我踹了一脚草皮。
那老头活着更有价值,万一他死了还要拿这件事挑起战争,还真麻烦了。
人类数百万的信众不是闹着玩的。
我看了一眼昏迷的易兰,毫不留恋地扭头跑了。
血猎们睁大眼,愣住了。
纯粹没见过跑得这么干脆的高等吸血鬼。
纯血也是贵族,贵族就没有不爱面子的,这个纯血偏偏常给他们有种预料之外的措手不及感。
身后银弹紧追不放,我灵活避开一个个弹坑。
盖文不断朝我开枪,沉声下令:“别让他跑进人群里引起恐慌,弓箭手放箭!用圣水。”
可我偏偏就要往人群里跑。
甚至不再隐藏自己血族身份,朝路人恶劣地咧开嘴角,展示自己的獠牙,保管让看到的人大声尖叫。
“吸、吸血鬼!有吸血鬼跑出来了!”
“白天为什么会有吸血鬼?!啊啊啊——!!”
大街小巷乱成了一锅粥,民众四散奔走逃命。追捕我的血猎焦头烂额,不得不从地面跑上屋顶。
看到如此混乱场面的血猎冷汗从额头滑下:“快!他跑的是教堂方向,今日大主教布施,信众聚集在那里,一定要拦住他!!”
“快放烟雾弹!用箭矢拦住他!!”
盖文在屋顶看了眼地面状况,神情冷凝快速说:“A级猎人和我分头抄近道,剩余猎人看住女吸血鬼,抽几个人和卫兵陈明情况,安抚民众,我一个人去。”
“是,盖文阁下。”
“明白!”
“您也请小心。”
布施日果然人很多。
人们听到枪声的开始还没反应过来,修女和神父很快指挥人们进入教堂。
“天父什么的,怎么可能会保佑你们嘛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一枚沾了圣水气息的银子弹擦着面颊而过,渗出一滴血。
阳光下。
我无动于衷笑着。
那滴腥红的血珠,就在他们惊骇欲绝的目光下缓缓落地。
四溅的血花,如同造物主的奇迹般凝结,瞬息之间就疯长成一座血色荆棘王座。
横生交错的尖刺从王座背后向天空延伸、扭曲、缠绕,最后化作一座巨大牢笼,将整座小教堂囚禁在内。
我与盖文远远相对。
血荆棘的尖刺宛如蜘蛛的长肢,利落刺入人类的血肉之躯,缓慢却又不断汲取他们的生命之源。
急速流失的生命力让他们感到了绝望。
那一百三十七个人质清楚地将外界的情况收入眼底。
周围拿起武器围过来的士兵平民,恨意与悲愤交加。
“好热的天气啊,晒得我头晕眼花超想睡觉的。好在我的能力可以用人类的血来维持。”
我背靠在荫凉的阴影下,懒洋洋的声音含着显而易见的恶意,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
“血猎阁下,格里斯红衣主教阁下不是说不惜一切代价抓捕我这个纯血吗?我的人质也就,”
食指轻轻点着估算,“那么一二三四…… 上百个人而已。”
“你不动手吗?”
盖文冰冷的眼神不变,扣在扳机的手机却再没法按下去。
我语气惆怅,神情无辜提高声量,确保在场的平民百姓都能听清楚每一句话。
“我从未没想过要主动闹事,可你们那位红衣主教阁下抓走了不少我的同胞,甚至对纯血下手。
一而再,再而三地招惹我,到今天这个局面也是遗憾。”
“我不喜欢战争,有人却极力鼓吹战争。你们以为信仰你们的天父就能获得救赎。
讽刺的是,那被众人视为救赎的神明—— 那位高台之上的天父,一味望着远方目光慈祥,微笑颌首,却不见向脚下匍匐的众人多看一眼。”
“若天父当真的爱世人,为何不来解救你们?”
“我想没人不希望一生幸福无忧。那些嘴上说不想的,也全是说出来自己骗自己的。”
“你们的圣经上说‘人生来就是为了受苦’,可人若生来就是为了受苦,你们何苦要降生于世?”
言语如刀如鞭,刺进人们眼底心底。
在世人动摇的目光中。
我笑靥盈盈张开双臂,垂眸望去的姿态竟也有一丝悲悯:
“迷茫的、可怜的羔羊啊,此刻为什么不向你们虚无缥缈的天父祈祷呢?
你们的天父嫉恶如仇,一定会帮助你们这些可怜人降下雷霆,杀掉我这个邪恶的吸血鬼的。”
那座翻新了一半的教堂,正如当日的得利斯教堂,。
主教口中信誓旦旦会得天父庇佑,本该坚如磐石的圣所,在无形的力量之中,
信徒虔诚祈求的目光中—— 轰然坍塌。
—— 骤然崩溃的不只是教堂,还有他们的信仰。
看见这一幕的民众目露绝望,在荆棘牢笼之外大声痛哭,哭嚎咒骂之声顿时充斥教堂废墟之上的天空。
我嘴角弧度不变。
笑语轻松,故作惊讶:“哎呀,看来你们的天父是站在我这边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