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可以理解我的吧?”
教堂一事让阿萨王声望蒙受污点,甚至传出要阿萨王退位的猖狂言论,他近日来忙得不可开交,召我的次数减少。
大王子身为长子,天然拥有优势,经常出现在街头安抚民众。
抛开其平庸的能力不谈,光是表面宽和暖心的态度,足够让人点上几层滤镜。
二王子则对教堂坍塌事件表示心痛,并豪爽地捐了一大笔钱给教会,在信众面前刷了很大的好感,拥护者大大增加了。
两党派的野望日益增长,明争暗斗,表面一切如常,但空气中隐隐透着令人躁动不安的火药意味。
唯一让我遗憾的是才没几天,那些发酵的流言蜚语又换了个方向发展。
马车在平坦的主道中穿行。
人群中,有穿着神父服装的人在发表宣言。
“我想那天眼尖的人已经发现在神像台上出现的银制镣铐了,没错,那是为抓捕血族特制的限制类辅助工具。”
“这是天父予以我们的暗示—— 那就是王城有吸血鬼,因此天父才震怒降下警示。”
“不必担心,天父仁爱,教会不会对受苦的信众视而不见,教会已经派出数名高级血猎追查吸血鬼的下落。”
“天哪,王城里居然混进了吸血鬼!”
“那些该死的怪物,我说路上好端端的怎么差点摔跤。家里的老人最近也说身体不太舒服,肯定是吸血鬼带来的晦气。”有人愤愤说着。
“神父大人,请赐予我们圣水吧,让我们洗去灾厄,也让那些该死的怪物不敢近身……”
因为无知,便把一切不幸推到不甚了解的事物身上。
教会又能凭借并不多大用处的圣水,和所谓赐福,大赚一笔了。
坐在马车里,眼角瞟到外面的情景。
我嗤笑他们的天真愚昧,同时又为身处这个蒙昧无趣的时代感到索然无味。
慵懒随心打了个哈欠,半支着下巴缓缓闭上眼睛。
—— 有点想早点结束游戏回去了。虽然有通过和式神的心灵交流安妮瓦尔的情况,也知道菲尔他们将领地事务处理得还算不错。
—— 还是好想在属于自己的房间,不被任何人打扰地、沉沉地睡上一觉啊。
直到仆从打开车门。
“希斯卡兰子爵,王宫到了。”
我睁开眼,淡淡扫去。
仆人不由自主瑟缩。
清透的阳光照下来,金黄橙红交错的月季犹如海潮,风中飘来清雅柔和的月季花香。
在仆人欲言又止的目光里,我折了一枝开得正好的月季别在了胸口。
徜徉起与往日一般无二、轻快又活泼的笑容。
“今天又是个好天气呢。还等什么,别让陛下等久了。”
路过花廊,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正在交谈。
平和温暖的、一如这撒落下来的阳光。
“得利斯教堂倒塌,实在叫我等信众痛心,好在我父仁慈,并没有人在这场意外中丧生。”
“的确是万幸,大主教身体抱恙,请您帮忙转达我与父王的问候,辛苦莱诺特主教来一趟。”
我热情洋溢迎了上去,生怕人听不见似的提高声量。
“哈里殿下、还有没见过面的主教阁下你们也在赏花啊,王宫里的月季开得很好呢。”
大王子想装没听见都不行。
他身边身着镶金边主教白袍的莱诺特已经回过头。
阳光照射下。
他胸前的银色十字架吊坠熠熠生辉,衬得他仿佛沐浴在神圣光辉之下。
他的脸上微微带笑,目光温和宁正:“日安,这位勋爵阁下。”
大王子第一眼就看到了我胸前的月季,眉毛抖了一下:“希斯卡兰子爵,这是父王最喜爱的花。”
“是这样吗?”
我跟着低头看了眼静默盛放的月季,转眼露出可爱的笑容。
日光仿佛在灿烂的笑颜中甜美了几分:“谢谢您的提醒,我正是为了让陛下看看这花才摘下的。殿下不觉得这花很衬我吗?看到我,大家的心情应该也能变好许多。”
我扬起脸,目光在莱诺特身上打量:“哈里殿下不打算为我介绍这位主教阁下吗?”
大王子心里再烦也没有当面做出失礼的言行,语态矜持为双方做了简短的介绍:
“这位是总管王国天主教会事务的沃尔斯红衣大主教,最信任的学生之一,总领安苏里达、马勒卡巴滋,以及马丹教区宗教事务的—— 艾力克斯·阿诺德·莱诺特主教阁下。”
“莱诺特主教,这位是近来父王跟前最得眼的红人,新封的Rido·安德烈…·希斯卡兰子爵。”
几句话的介绍,孰轻孰重,话语中的轻慢之意,非常明显。
我只当没听出来大王子话里的傲慢,丑人多做怪,也难怪阿萨王越看他们两兄弟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
所以我就说,阿萨王生下的两个儿子,老大老二都不怎么样。
我看向这位不算陌生的人,微微扬起唇角,眼眸加深。
“日安,莱诺特主教阁下。”
阿诺德的确是阿诺德,只不过此前隐瞒了姓氏。
而Rido也的确是Rido,只不过再次遇故人暂时披了个马甲。
莱诺特唇畔的笑刹那凝滞,转瞬即逝,眼眸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波澜。
他含笑感叹似的说:“日安,子爵。我从前认识的朋友中也有一位叫Rido,真是缘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