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殿赐福由几个修女进行。
圣水意料之中没起什么作用,就是让不明来源的水湿了一脸,让我稍微有点嫌弃。
艾米莉亚倒是眨着湿漉漉的大眼睛,很是新奇的样子。
埃琳娜悄悄松了口气。
“走吧,我们进去。”
阳光透过教堂内部高大的玻璃彩窗,折射进来的光芒五彩斑斓,朦胧而神圣。
穹顶下的空间空旷得吓人,说话声音稍大点就会有阵阵回音,使人不敢大声说话,个个神情肃穆非常。
拱柱高耸入云,宏伟的正堂上方是高旷空灵的垂直式,神龛之上伫立着高达十几米的神灵垂眸含笑的巨像。
两排冗长的长椅从教堂门口延伸到神像脚下。
整个空间浓厚的宗教氛围达到极致。
前来祷告的人不在少数,艾米莉亚有些被吓到了,紧紧牵着我的手,好奇地趁人不注意偷偷伸手去摸椅子。
人多的地方少不了交际,总有一两个人认识埃琳娜和我。
别人只知道希斯卡兰家有一子一女,具体情况却是被捂得严严实实的,看见两个可爱的小孩子忍不住逗弄几句。
艾米莉亚头一回接触到外面大人的交流,鼓起勇气,用她那有些奇怪的腔调,磕磕绊绊问了个好:“您、您呃啊好唔——”
对方的笑容僵住,眼神带上微妙的怜悯。
埃琳娜眉头抖动一下,下意识挡在前面,礼貌不失疏离地笑笑:“艾米莉亚前阵子生了场大病,发烧伤到了喉咙,我赶着求主教大人赐福,就不和您多聊了。”
艾米莉亚不明白为什么自己和其他人不一样,但下意识有些羞耻地想要低下头,但无措的两眼显示了不安。
我看了看艾米莉亚,对着埃琳娜甜蜜一笑:“妈妈,我和艾米出去玩一会儿再回来。”没等她回答就拉着小女孩跑了。
“走了艾米!说好带你一起玩。”
哪有小孩子不喜欢探险的呢?
至少艾米莉亚非常兴奋,在我竖起食指说不可以发出声音,她真的乖乖闭上嘴吧跟在后头。
教堂的神职人员大多能打,兴许看见是两个小孩子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放我们溜了。
教堂后面种了一大丛百合花,洁白无瑕的花在微风中摇曳。
看艾米莉亚喜欢,我摘下一朵递给她,小女孩顿时露出大大的笑脸。
“旁边好像是神父修女他们住的地方,艾米想去看看吗?”此刻后院基本上没有人随便走动,不远处是教堂正堂,也就是信众赞咏天父的唱诗。
寂静让艾米莉亚有一些不安,但她还是信任地、带着点跃跃欲试抓着我的衣角点点头。
“先去哪边好呢?”
我摸摸下巴。
“听闻红衣主教大人近日莅临国都,会不会已经到了呢?”视野穿透建筑物,最终落到一处。
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
我骤然指向那座隐蔽的幽静小楼:“也许,他就住在那里!”
然而还没靠近那里,两只不听话的小猫咪,就被突然出现的高大男人拎住后衣领提回了正堂门口。
得到了一句“调皮捣蛋的小鬼会被大人打屁股”的威胁,那人很快消失在了装点满彩绘玻璃的走廊过道里。
我颇为不屑:“切。”
艾米莉亚拉拉我的袖子,表情略微忐忑:“哥哥……”
“没事,再待一会儿,等下就回去。”
艾米莉亚很听话地点头。
一条壁虎绕过严密的防守,悄无声息爬进了小楼窗台,和地面融为一体。
室内两个人仍在争执,更确切地说,是其中一个,在对另一个年纪颇大的老人发泄着不满。
“现在父王越来越不待见我,老大一定很得意!该死,只是一个小崽子,让我这么多年的心血全都打了水漂!”
老人依然目光平和,语气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凯文,我亲爱的孩子,我知道你心中的恼怒不甘。可你要知道,一味发脾气,并不能让事情变好。”
“所以你现在能坐下来,让我们好好聊聊了吗?”
他不紧不慢倒了两杯茶水,将其中一杯往前一推,
“说说吧,就先从逃走的狡猾小东西开始吧,我现在对他很感兴趣。也许听完后,我能从中给你提一些小小的建议。”
男人略微平复情绪,眼底阴翳愤懑。
“我确定以及肯定,派出去的高级猎手抓住了大的和小的…… 我甚至用了特制的镣铐,可他偏偏从我眼皮子底下溜出去,甚至杀掉了观众席的大部分贵族。”
他暴躁地抓头发。
“我现在找不到他们了!肯定有人在帮助他们!那只狡猾可恶的崽子,他肯定躲在某个角落嘲笑我,看够了我的狼狈好冲出来把我杀掉!”
他说得面容扭曲,大口大口喘气,喝了一杯老人递来的酒水也不解气,转身踹了一脚旁边的椅子。
牙齿咬得咯咯响。
不知是恨还是怕,或者两者兼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