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一起进步不是更好?
坐在水池边望着水中潺潺晃动的月影,我愉快地心想。
“你是谁家的孩子?”有人坐了下来,苍老的声音,听起来精气神却极好。
我转头。
身边的老人头发梳得整齐,六七十左右的年纪。
他的目光尤为明亮锋利,鹰隼似的精神抖擞,即使没有戴王冠,我依然认出了他—— 阿萨王。
我没有询问他的身份,也没有站起来向他行礼,而是依旧稀松平淡地坐在水池边上:“Rido,我是一个月前希斯卡兰家新收养的孩子。”
阿萨王也不因我的无礼发怒,沉静下来犹如一个普通老人问我:“里面的宴会不好吗?为什么一个人待在这里。”
我看他一眼,说:“也许是和您差不多的原因。”
阿萨王笑了,面露揶揄之色:“我在为自己的两个孩子烦恼,你也是?”
我皱起眉:“我在思考该如何报复踩我脸的混蛋。”
阿萨王有了兴致:“你预备怎么报复?”
我:“实际上我已经拆散了他大部分朋友,接下去打算抢走他最喜欢的礼物,再在他脸上踩回来。”
他玩笑似的:“不怕我告诉对方?”
我无所谓:“那样我会换种方式踩他脸,结果不会改变。”
阿萨王沉吟:“这样啊,你倒是诚实。”他忽然问我,“会下棋吗?”
我笑得不怀好意:“输了不要哭鼻子哦。”
自那晚上屡战屡败以后。
不服输的阿萨王时常召我入王宫,就为了陪他下棋,在我面前简单的政务也不避讳。
两月之后更是对我喜爱不减,甚至加封子爵。
有流言说我是阿萨王私生子,也有人说我是流落在外的大王子二王子的子嗣,结果人查来查去依旧清清白白。
—— 之前的放走的那几只“小老鼠”总算起了点作用。
我勾起唇,抿了一口香茶。
流言也传到阿萨王耳朵里,他当做笑话说给我听,余光观察我的反应。
我只当没听到,头也不抬。
他放下棋子叹气:“要是流言是真的,我反而高兴一些。”
他想起每日镜子里看到的自己。
头发花白,皮肤爬满褶皱,即使心脏还不甘地如同年轻时那样蓬勃跳动,却挣不脱,那身逐渐苍老乏力、不可寰转的破旧身躯。
时光就是这样可怕。
—— 英雄迟暮,可惜后继无人。
大儿子没二儿子聪明,死脑筋,不知变通,能力平平,空有第一顺位继承人的名头,压不住兄弟;
二儿子心眼全放小聪明上,野心大,自负过了头,自以为能掌控教会,实则被牵着走。
若他能多活几十年……
阿萨王垂下眼皮。
看着再次走进死路的棋局,暗自叹息。棋盘上,白王无路可退,黑后也没有再继续。
结局已定。
我语气平淡:“国王陛下想再下一盘吗?”
阿萨王只一个劲叹息。
随从来报:“陛下,大王子来了。”
他皱起眉抬头看去。
“哈里?让他进来吧。”
阿萨王皱起眉毛看看棋局一会,随后神色释然,站起来动动僵硬的肩颈胳膊:“不必了,我是比不上你们年轻人的体力了,下次吧。”
我主动请辞:“那么我不打扰您和大王子殿下议事了,下次再和您下棋。”
阿萨王点点头:“让阿尔文送你回去,今天就不留你了,”眼角皱纹因笑意更加深刻,他调侃,“下次出了新的菜式一定让你留下来尝尝。”
我回以俏皮的笑:“好啊,我的嘴巴可是非常挑的,您可别让我再吃那些奇形怪状的炖菜,还有臭袜子味的血肠了。”
阿萨王忍俊不禁,显然想起我当时生动贴切的比喻:“也只有你这么嫌弃,这可是一般人家吃不起的名菜。”
我说得理所当然:“即便这道菜制作过程再繁复精细,只要不好吃,我也不会多尝一口,毕竟我吃它是为了满足口腹之欲,不是为了难为自己的。”
离开时大王子与我擦肩而过。
我和善地发出赞美:“哈里殿下日安,您今日还是那么风度翩翩,英俊帅气。”
大王子习惯了他人的奉承,闻言淡淡颌首:“日安,希斯卡兰子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