预料之中的回答。
我抬头望着天空坠落的数千枚炮弹。
最后的烟花吗?
对着身后绝望的帝国士兵扬起嘴角,双眸映出火红的血光:“全部跟着朕冲!!”
帝国骑兵铁面具下的表情麻木僵硬,今天就要死在这里了。
然而头顶的炮弹倏然停住,齐齐原路线返回。
不知是谁忽然喊。
“死就死吧,杀一个敌人就是赚!值了!”
“上啊,杀狗屎联军!”
“杀杀杀—— ”
一万帝国骑兵紧跟上来,铁蹄滚滚,很快他们勒马停下,表情愕然,冲上头的热血懵了。
只见那道尤为亮眼的身影冲向连绵的人海,所过之处,人头飞舞。
鲜血如喷溅的水花染红苍穹,顷刻间化为荆棘拔长攀至联盟军上空,无数敌军被尖刺穿胸而过,战场上横躺下数具尸体。
人血是血荆棘最好的养料,死的人越多,血荆棘就生长得越旺盛。
半小时之内,三十万联盟军已经削减到只剩三分之一。
目睹一切的人们脸上充满恐惧。
绝对的实力面前,联盟军军心彻底溃散,再也生不出抵抗的想法。
我坐在尸山之上,白色军服干净如初,一脚踩着联盟军最高统帅的肩膀上,强迫着下压的人类脊骨咔嚓作响,微笑俯视众人:“还继续打吗?”
统帅被俘,联盟军面色灰败,心生绝望。
战场接连响起武器坠地的声音。
原本稳赢的这场仗,联盟军—— 败了。
盛大的火光弥漫了整个战场。
新的王宫很快再度屹立在帝都中央。
新修的浴池更大更奢华。
乌鸦式神仰倒在水里漂浮着,自由自在划水,欢快哼着歌。
泡在温水里。
我靠着浴池边缘,单手支着一边脑袋昏昏欲睡。
半长的小卷发粘在颈侧,晶莹的水滴顺着完美的下颌线条落入水中,激起一阵细小涟漪,睫毛沾了沉重的水汽压下来,半垂的眼底氤氲着朦胧水汽。
什么东西从天窗扑簌簌落下。
一双漂亮的红蓝异瞳缓缓睁开,看向上方。
“那是什么?”
“好像是一封信。”
纹次郎一个信仰之跃衔住:“嘿嘿接到啦!”
落水的水花溅了我一脸。
我面无表情抹了把脸,拆开信一目十行。
送信的小蝙蝠确认信件送到,潇洒拍拍肉嘟嘟的肉翼,很快飞出了天窗。
菊一好奇:“主人,上面写了什么?”
纹次郎:“肯定不是帝国内的人写的,我明明白白从别的小弟视角里看到,那只蝙蝠是从外面飞来的。”
“……”
我随手把信一扔,从水里起身。
信纸在空中自燃。
落地那刻只余一点灰烬。
我声音悠然。
“母亲大人说要出门游玩,可能不回来了,玖兰当家的位置就提前给我了。”
我将打湿的发丝往后抹,露出光洁的额头,轻轻叹气。
“真是的,不知道我这边还忙嘛,母亲大人也太任性了。”
嘴角忽的绽开一抹狡黠的笑:“菊一、纹次郎,我们也出去玩吧?帝国交给菲尔他们,总是待在帝国,我都快憋坏了。”
式神们对接下来的旅行颇为期待。
菊一:“好哇好哇!”
纹次郎:“我们好久没有一起出门了!我喜欢旅行!”
祂们才不管别的。
主人的心情才是第一位。
只要和主人一起,做什么都好。
菊一甚至抬起爪子,在本子上严肃认真地记录规划:“出去玩?就主人和我们吗?主人想要坐车还是骑马还是走路?嗯…… 还是准备马车吧,休息比较方便,还方便多带点东西。 ”
纹次郎快乐地在水面蹦哒:“上次出门过去好几百年了吧?不知道外面会有什么变化,从哪里开始呢,主人?”
我左手穿进睡衣袖子,然后是右手。
边穿边思考。
“这次走远些,战争刚平息没多久,肯定影响到了底层生活。我们之前一直在西大陆走来走去,这次去东大陆看看。”
“哇啊,东大陆啊,那还是真的很远呢。”
“东大陆和西大陆来回一趟好像要好多年耶。”
我非常赞同:“再买一艘船吧,好久没在海上航行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万一半路掉海里,到时候就游过去好了。”
结果还是拖了几年。
一直等到政局趋于稳定,我们才挑了个春暖花开的时节。
一路嗅着花香离开了帝国。
然而等两百年后从东大陆回来,迎接我的不是国泰民安,而是战乱不休。
我:好吧,朕就知道回来肯定又有麻烦。
似乎是为了一雪前耻,又或者是出于留下功绩,总之这场由帝国发起的战争就这么断断续续了百年,而帝国的版图也从西向东扩大了五倍。
在战后的废墟中穿行是很困难的事。
你干净的面容,以及不论是轻简的行囊或是满载的车厢,甚至投下的善意…… 任何一丝可疑都可能被失去家园亲友的人们仇恨。
帝国宪法规定:凡是战俘,一律降为二等公民进行再教育,他们在社会中待遇劣于一等公民,三代之后才可自动升为一等公民。
但是!!!
“民心安抚好了没有,相应的待遇政策制定了没有,重建资金拨款到位了没有?国民的意见有没有好好听取?除了军事,民生方面有在好好发展吗?”
“这些年打下来的国土你们是用脚趾头治理的吗!”
扩大疆土是好事。
问题是每次都弄出来翻倍的麻烦让我这个皇帝擦屁股。
这些人都没有良心的吗?!
一帮人被骂得狗血淋头,光骂还不够,不干人事的官员们被一个个挂在了宫门口。
留名青史?
—— 吃屁去吧!
两位执政官“主动”引咎辞职。
帝国接下来三十年,稳定帝国内部政治与经济同时,还要加深新领土与帝国中央的联系。
我没个正形赖在帝座上眼神放空,嘴里碎碎念:“三十年啊,这可是三十年的青春啊,居然被这帮臭小子焊死在国务上了,一定要让那些人踩缝纫机踩到死…… ”
菲尔进来汇报:“陛下,派去哥迪利亚的施工队在废墟中挖掘出一具年代久远的棺木,上面没有任何家族纹章的样式,经过检测,可能是一位陷入沉睡的纯血。目前已经运送到帝都,您是否抽时间过目?”
我来了兴致,开盲盒多有意思啊,一下坐起来:“年代久远是有多久远?”
菲尔凝重:“棺木外面铭刻的文字大概可以追溯到始祖时代。臣想,里面很有可能是某位纯血始祖。”
那个年代食物匮乏,并且极度缺乏娱乐活动,那个年代陷入沉睡的纯血无不是对于现世失去希望、渴望拥抱死亡的封建派。
说不定还有朕耐活的老祖宗在呢。
综合各方面考虑,唤醒一位始祖并不是个好选择。
我慢吞吞躺回去:“埋回去,不,还是送到春之宫地下室好了,让人封印得再牢实一点,朕暂时不想看到木乃伊诈尸。”
……
帝国经过向死而生数个循环,依旧稳坐世界第一强国的位置。
也是世界上唯一一个血族与人类真正融洽共同生活的国家。
在我两千岁的时候,体内属于纯血的力量达到了巅峰时期,外在的形象也从少年进化到了二十出头的青年。
长发懒得打理就换成了清爽的短发。
当令人窒息的危险与混沌从绮丽的异色瞳眼底褪去,剩下的便是满溢在外的纯粹少年气。
我笑着倾身手按在十岁左右外表的少年头上,面前的少年少女敏锐感到了压力:“哈哈哈哈哈哈哈,你说什么?”
玖兰悠垂眸睫毛轻颤,握着树里的手。
从树里回握中汲取到了勇气。
他冷静直视面前与他外貌有几分相似的青年:“兄长大人,我是悠。母亲大人让我和树里来同您问好。”
妹妹树里从头发丝到脚后跟都写满了好欺负。
她看向挡住眼前阳光的身影,轻声对这个盈盈含笑却莫名充满压迫性的青年,这个据说是他们兄长的男人问好。
“兄长大人,初次见面,我是树里。”
我没有立刻回复,而是对他们身后的那个熟悉的身影。
不满地挑眉:“怎么连你也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