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欠什么。
不欠什么。
不欠什么。
他脑海中反反复复回荡着这四个字,每重复一遍,便察觉到一分虚幻的可笑。
这些年的殚精竭虑,以至于陆景臻的自杀,从前都能因为仇恨而合理,可现在楚衍告诉他,他从来不欠他和他父亲。
“你有什么证据?”他忽然似抓到了救命稻草,急促地开口道,“你是想激我撤销起诉!”
他紧紧盯着楚衍,而楚衍短促笑了一下,幽幽道:“证据?法庭里的录像就是证据,你不是早留了备份吗?伪证罪不成立,案件自然不会重申,撤不撤销,差别只在你是费了场无用功,还是没有。我当然希望能免了这个麻烦,但你如果执意要这么做,我也乐意奉陪。”
“法庭上的关系,我早十几年就一一打点清楚,我从不是为了对你和潘美芝赶尽杀绝,只是怕你们保护,留着些自保手段。”
不是不会心机和谋算,而是所有的谋算,都花在了保护爱的人身上。
江辰一时间不知该如何作答。
他失魂落魄地站起身,看了床上的陆景臻一眼,踉踉跄跄地离开了。
须臾,另一个中年男人走进来,他生的也是温文儒雅的好面貌,辨得出青年时俊秀眉目的踪影。楚衍看着他,方才的冷硬似乎都在一瞬间融化,他低声唤了声:“绍轩。”
“别怕,都过去了。”陆绍轩说,抱住爱人的肩膀。
楚衍点点头,脑海中却不自觉回忆起多年前的画面,江耀明步步紧逼,他退无可退,无意间发现了茶几上的水果刀,抓起来毫不犹豫捅向了江耀明的心口。
把刀拔出来的那刻他整个人都不知所措,混乱间他只记得他给陆绍轩打了电话,让他来接他回家。
“如果那小子真的起诉了,我们也难免麻烦。”陆绍轩说,“潘美芝保不齐会做出什么事来。”
“最坏也坏不过当初了。”楚衍说。
他们曾经有过最艰难的时光,彼此都还是毫无背景的小演员和小导演,一个要时时躲避着江耀明的觊觎,另一个则承受着他全方位的嫉恨与封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