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后的几年,江辰一直处于一种矛盾的状态中。
他们毕了业,上了床,开始在同一个屋檐下生活。他们相爱,他们很多时候都很幸福,可那个秘密始终是他心尖的一把刀,滴着血,伤口无时无刻不被牵动。
也正是那段时间他爱上了SM,近乎病态地发泄着自己的痛苦与压力,他知道陆景臻其实不喜欢这些,或者说他暴力的□□方式于他如同梦魇,他还是选择漠视这一切。
————这对他们都好,用手指描摹身下人眉眼时他总是这样想。楚衍永远是他们间的一道天堑,他无法控制自己在想到他时失控的情绪,通过这种方式缓解在另一种意义上对陆景臻来讲是解脱,毕竟一个癖好古怪的男友总好过一个疯子。
他不想让他面对爱人与家人间必须做出取舍的局面,或者说他在害怕,害怕他像他一样选择家人。
局面出现转机是一次他回母校听讲座时,斯坦福大学心理系的杰米·约翰逊教授介绍了一项技术,记忆心理研究。
那是约翰逊正在研究的课题,旨在清洗一些人们不愿意保留的回忆,并填充出愿意接受的新记忆,“像沙画一样,你用手选择性抹平旧有的作品,再根据你的意愿填补新的。”
一切的问题都迎刃而解。
他开始积极配合潘美芝的计划,布局对陆家的猎杀,他甚至带陆景臻见了潘美芝,向她通报了他们的关系————
“他是我的爱人,我们会结婚。”他直视着潘美芝震惊的面容,“告诉您不是征求您的同意,而是因为这件事一定会发生。我不会为他对楚衍手下留情,但我也希望您不要把对楚衍的恨转移到我们身上。”
潘美芝不可能乐意,只是她改变不了什么。
一切的计划都那么完美,他给楚衍编织了一张天罗地网,而陆景臻甚至是其中一环:最后那个夜晚,他拨通了楚衍的电话,背对着阳台,将他们的关系一五一十详细披露:
“景臻很信任我,我可以轻易地对他做出任何你不愿意看到的事,当然,不到万不得已我不会这么做,毕竟我也很爱景臻。”
“我们会很幸福,但你就是我们间最大的阻碍。我需要你向警方和媒体亲自披露你犯下的罪行,作为交换,我会销毁关于陆家财务所有的不利证据,并转交我现在持有的股份。”
“你不用担心景臻会怎么想,他正在回来的路上,过了今晚他就不会记得有关陆家的所有事情。你存心要和我鱼死网破也不是不可以,但我希望你认清我们现在的所处的地位。你手上也许握着刀,但在你动刀之前我就可以让你永远抬不起胳膊。在此之后,我自然没有义务去善待你的丈夫与女儿,景臻和陆家的关系,我不介意抹去更多。”
“我只是要求你付出和我父亲同样的代价,利益,名誉与生命,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楚衍久久没有说话,畅快散去,江辰心里忽然涌上一丝不安。
他下意识转过身,背后的阳台上,陆景臻直直地注视着他,漂亮的眼睛里满是难以置信的,掺着悲伤与痛苦的情绪。
“景臻......”
很多年后江辰都记得他那时的心情,他惶恐不安,手足无措,只下意识叫了陆景臻的名字,陆景臻反手关上门,一步步走到他面前,语气格外冷静:“是我妈吗?”
江辰不语,陆景臻扶住栏杆,漂亮的眼睛直直注视着他:“你刚刚说,你要我母亲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