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忽然想起医生告诉过他,他之前那种盲目加大剂量的方式很容易让他产生一些莫名其妙的想法,也就是所谓的“神经错乱”。按这个逻辑解释刚刚的事,似乎也解释的通......
可能他真的该换一种药了,江辰想,坚定地认为自己刚才的想法是神经错乱的先兆。
陆景臻的复查结果非常好,骨痂已经完全愈合,只是之后的一年中最好不要剧烈运动。何明昇听了也很放心,表现在行动上就是把三个照顾他的人都召回了陆家。
陆家一直很有培养子女生活能力的意识,虽然因为保护隐私的原因孩子从小到大都专车接送,出去玩也会提前清场或去私人领地,但家里的家务即便有佣人也别想逃过。加上陆景臻大学毕业后本来就在外面独自生活了两年,没有腿伤何明昇完全不担心他照顾不好自己。
陆景臻出了医院的第一件事就是去发廊剪了一个极其不符合他品味的发型,到一家服装店随便买了几套便宜衣服,就连手机都换回了□□生用的那个iPhone 7。
他当然知道江辰忽然失控的原因。他小心翼翼地掩饰自己与陆家的关系,却忽略了一个人的外在远比通信记录容易引起怀疑。
而发型本来就是最能直观判断人的标志。
在考试之前最好别出门了,他想,最好快点搬个家,等会儿就让何明昇再给他找个房子,或者直接回陆家也行。他不能让江辰再有遇到他的可能,以江辰的性格,再多几次肯定会有所怀疑。他可不是他妈那种演技之神,小时候在片场学到的那点皮毛根本不够用。
“您现在的情况离出现那种症状还差得很远,不然您根本没有能力运营公司。”心理医生推了推眼镜,“提醒您可能会有神经错乱,是为了警告您少吃药。”
江辰紧盯着他,追问道:“真的不是吗?”
心理医生肯定地说:“真的不是。”
江辰面部有些抽搐,仿佛对这个答案很不满意。心理医生觉得莫名其妙:从业这么多年,他还是第一次遇到希望自己神经错乱的。
送走心理医生,江辰独自一人躺在沙发椅上,心情愈发抑郁。Ailsa围着小步踌躇着,江辰用两只手指夹住它颈后的毛皮,把它放到自己怀里。
Ailsa是陆景臻执意养的,他一开始不同意,觉得两个人刚工作就养宠物不方便,只是拗不过他才不得不答应。刚养Ailsa时他也没给它多少好脸色,但Ailsa一直很亲近他。
没多久自然养出感情了。人心是肉长的,再说猫也没惹到他。
只是现在自然又是另一番景象了。陆景臻走得决绝,留给他的除了后悔、仇恨和思念,就只有Ailsa。心烦时抱着它,仿佛真的会平静些许。
他最近很不对劲。莫名其妙的狂躁,毫无根由的心痛,还有见到□□生时,三番五次的古怪情感。
本来以为是神经错乱,但医生已经给了他坚决的否定。那他是哪里出了问题?
江辰努力回忆自己古怪情况出现的时间,六个月前没有,五个月前没有,四个月前......咦?!
他忽然兴奋了起来,仿佛终于找到了渴盼已久的答案:四个月前他开始筹划对纵鑫动手,也就是那时候他开始失去对□□生的兴趣。心理医生临走时嘱咐过他一定要照着他说的话做,那没按他说的那样找个替身发泄,算不算违背医嘱的一种?
Ailsa察觉到主人的不对劲,喵呜着抓了抓江辰胸口的衬衣。江辰抓着它的小爪子,把它提溜到阳台上:“乖乖待着,我晚上会回来。”
他不顾身后Ailsa哀切又深沉的呼唤,披上外套就出了门。
“什么?”陆景臻显然对何明昇的回答非常不满,“你说我现在,不太方便回家?”
“是妈说的。”何明昇纠正道,“我跟景夕轮番上阵都不管用,他就是觉得现在多事之秋,你在外面反而安全点。而且......”他顿了顿,声音更加无奈,“我也跟爸说了,他完全赞同咱妈。”
陆景臻捏着手机,知道是彻底没戏了。
陆家生物链中,楚衍是当之无愧的顶层生物。他的话在家从来是一言九鼎,景夕和他在外面再闹腾,也不敢不听他的话。
如果陆绍轩和他们站在统一战线倒还有有几分希望,但要是连陆绍轩都赞同,那就真的彻彻底底、没有一丝转余地了......
他总不可能把江辰的事一五一十告诉楚衍表示你儿子现在处于生命危险中。他回来四个月楚衍都没有主动提,显然还是对那件事有芥蒂。既然如此,他更不能主动触他的霉头,乖乖听妈妈的话,好像真是他目前最现实的选择......
“妈也说是暂时的,你放心,最多三个月我们一定敲锣打鼓欢迎你回家。”何明昇听他半响没说话,还以为他误会了什么,“你放心,爸妈怎么会不要你?”
是啊,他们不会不要我。陆景臻心中微微宽慰,嘴上还是倔强道:“但愿吧。”
他挂了电话,掏出钥匙开了家门,意外发现玄关处多了一双他没见过、但感觉分外熟悉的鞋。他心里掠过一丝不祥的预感,试探着走向客厅,而后手一抖,钥匙直接砸到了脚上。
江辰坐在沙发上看手机。发现他来了,头也不抬地吩咐道:“把衣服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