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垣算是体会到了凡人升天的感觉。
蒲萄这个傻逼,亲了他就撤,他不知道自己凭借多大的信念才没手脚并用地爬上楼梯。
那会让吊炸天的郁小帅哥神似一只返祖猿猴。
郁垣浑身发软,懒洋洋倚在阳台栏杆上,缓了半晌,心头还在怦怦直跳。
破心脏,还蹦哒,没完了是吧。
他揉了把脸,转身找出很久前囤的烟。
烟盒是很普通的黑蓝配色,把郁垣白皙的手指衬得发亮。他试过很多种烟,只有这款尼古丁味与薄荷味交杂,能让他真的感受到自在与惬意。
万宝路黑冰,后来被夏轻寒戏称为小郁的御用烟。他本人倒是没放心上,只觉得自己是没那种命又有那种病,烟都抽了还受不了味道重的,稍微呛些他就被惹得发吐。
清冷的烟圈自薄唇中散出来,模糊了omega绝艳的面容。
半根燃尽,郁垣才算把自己抽冷静了。
天穹辽阔,
不就亲了一下吗?而且也不在嘴上。
他初吻还健在呢。
蒲萄肯定也是没亲过的良家alpha吧?
也不是,毕竟人还有十四位过往同桌呢。
不是就直接打死。
郁垣冷不丁对着空气嗤了一下。
没事儿,小场面呢,慌什么?他给自己递台阶瞎蹦哒,随意地夹着烟垂下眼皮——
嗯???
楼下那个一身黑穿得像赶去给谁奔丧的傻逼怎么还没走???
郁垣居高临下地睨他,蒲萄仰头定定往上望,眉梢微挑。
不是吧?郁垣面无表情地掐了烟。
你不是乖乖学习仔吗?
你不应该近视六百度的吗?
怎么隔了几层楼还看得清?!
蒲萄极少露出戏谑的神情,郁垣烦得想把自家阳台上几公斤的观景石扔下去,把他砸成扁扁的人。
蒲萄,out。
会抽烟的omega极少,郁垣不想给蒲萄留下负面感官,他欲盖弥彰地捂住嘴巴,吐出最后一口烟。
这时候可能就要有人问了,说芋圆芋圆他都顺过你的烟了,怎么会不知道你会抽呢?
——这就是某些青春期少男少女的通病,出丑之后非得有那么点儿好胜心再去表现一波大的,把这个时期特有的、不值钱的面子和里子丢得比狗舔了干净才肯罢休。
俗称装逼。
郁垣很冷静地和蒲萄相互瞪了半分钟,自这个视角,一米八多的alpha像个小萝卜头。
萝卜头甩了甩手上银光闪闪的车钥匙,郁垣才注意到路边停着辆花里胡哨的跑车,还有位穿着西装的年轻助理正往商业圈方向走。
首都时间二十二点四十六分。
难怪他变戏法似的掏出来一束花,原来是个剥削打工人的资本主义家。
蒲萄不急着走,冲他弯眼笑了笑。
郁垣已掉线。他没继续抽烟,也懒得跑下去抽他,像一尊正在凝视深渊的雕像。
他发现蒲萄又低头掏出块荧光小屏幕戳来戳去,郁垣不满地弹了弹手上沾的烟灰。
烫死你个网瘾少年。
兜里“嗡”地一声,解锁手机前郁垣又伸着脖颈往下瞟,蒲萄原地蹦哒两下,示意他看信息。
郁垣:……
猜不到这人又打算瞎特么说话的人可以去领痴呆证了。
[。:不乖,我都说了我会害羞的!]
[。:小猫杂耍jpg.]
郁垣无言地看看楼下无聊得原地转圈圈的陀螺。
你会害羞个五香茶叶蛋啊。
他撇撇嘴,骂他前无意扫到上方的时间,又鬼使神差地回忆起挺久之前蒲萄给他放的一段新闻。
首都时间二十二点五十一分,独自出行在城中村的未成年alpha蒲萄携其巨额爱车,还没回家。
郁垣发誓,他顶多有那么点儿人道主义的担心。
[郁:你赶紧的,有多远滚多远。]
没有正常人读懂郁垣的隐晦。
[。:郁同学是在关心我吗?]
[。:(?_?) <) )つ / /]
感谢上帝,蒲萄也并不是什么正常人。
[郁:?]
[郁:我是垃圾桶吗?不许发乱码给我。]
[。:才没有,是我在得意!]
[。:从左到右,对应头+身体+腿。]
[。:完整的我打不出来>_<]
郁垣不太理解,郁垣努力想象。
[。:怎么样?我是不是宇宙第一帅。]
郁垣:“……”
[郁:你是宇宙第一傻。]
[。:恶语伤人心!]
[。:小猫哭泣jpg.]
收到这条信息郁垣就关掉手机。他故作不耐烦地打哈欠,实际用手挡着嘴,在蒲萄看不见的地方很轻地笑了一下。
小萝卜头还在底下,见他这样也收了手机,可怜兮兮地仰头看他。
郁垣难得在他这儿占上风,他得意地撑着栏杆,神情嘲弄,极度恶劣地伸出手,对着蒲萄的位置比了个倒着的大拇指。
蒲萄无辜地注视着,低头踢了踢城中村并不平整的路面的碎石。
小石块咕噜咕噜地滚,他把周围一圈都踢空了,也不理会郁垣。
委屈巴巴的。郁垣被重新打入老旧、斑驳的居民楼内,怔忪地望着他的发顶。
蒲萄生气了?他有点儿懊恼,又有点儿委屈。
不至于吧?
他之前被蒲萄当傻逼耍,从来没有真的对他失望。
——可是已经整整四十秒了!那可是四十秒呀,蒲萄还是没有抬头!
——又不是小孩子,这个劳什子“第一帅”的头衔这么重要么?
——他难得用后脑勺对着你。
——几岁的人了,还这么听不懂好赖话,他是说了蠢,但又没说不帅。
——几岁也是你喜欢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