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渊凯先是听到这等污言秽语正要发作,但看到温别眼神中的不悦,顿时又改了主意,他轻笑道:“做的不错,下去吧。”
他这话一说,文渊桀诧异一瞬,向温别看来,奇怪道:“大哥怎么突然……?”
温别听不下去,解释道:“在下是花楼的琴师,并非倌身。”
文渊桀哼笑一声,他凑近他的面纱,盯着温别的眼睛看了许久,突然道:“你这眼睛倒是特别,看着有些眼熟。还有你这面罩,遮遮掩掩的作甚。”
温别弱弱和他对视一眼,随后像是害怕一般移开眼神,低低道:“有幸与大人熟识之人相似。”他又伸手抚了抚轻纱,“在下面容有毁,所以遮掩一二。”
“啧,文绉绉的。不过这样一看,又似乎不太像了。”
他调笑一番,正要转身,突然伸手扯要他的面罩,这时文渊凯出声道:“阿桀,住手。”
文渊桀一顿,收回了手,看着温别意味深长说道:“大哥这就护着了?”
文渊凯侧头,对上次温别隐隐看来的目光,语焉不详地嗯了一声,“来人,将这……”
“在下柳原。”
“将柳原带去别院。”
温别抱着琴一路去往自己要待的院落,这地方是原岳城的市吏居所,占地很大,他一路走来看到许多士兵驻守在此,可谓是防备森严,他这算是深入虎穴了。
留给他的院落不大,院内没有留人,但院墙外都是守卫,算是变相的监视。
温别既来之则安之,他真正要应对的是文氏兄弟,方才文渊桀在主厅那番动作倒是稀奇,也不知是否察觉了什么。
温别抬手,摘下自己的面罩,拂过自己的面颊,轻笑一声,若是真察觉了什么,那真是天助他也。
到了快傍晚的时候,院里上了灯,伴随着灯光出现的,是他等了许久的人。
“柳公子,这院子还喜欢吗?”
文渊桀大步流星走进了敞开门的屋子,用词十分轻佻,但眼中透露出攻击性的审视,进屋后更是随手关上了门,那种围猎和捉弄猎物的恶意铺天盖地。
温别符合人设地起身行礼,此时他没带面罩,带着人皮面具的脸坦坦荡荡露在人前,“王爷安好。”
文渊桀看见他的脸,脚步顿住眉头紧皱,他捏住温别的下巴,仔细审视,说道:“你这张脸,倒是眼熟。”
柳原瞳孔微颤,惶恐地后撤一步,微微偏头,似乎是在逃避对方的目光,但这让文渊桀更为怀疑,他阴恻恻地暗下眸色,手抚上腰侧的刀,扯着笑容,看似柔和地轻声细语道:“怕什么,好像是我多吓人一般。说说,哪里人?怎么勾搭上的我大哥?”
柳原深吸一口气结结巴巴道:“在下萧国人,战乱至此,在花楼教姑娘们抚琴。不知陛下为何找我来此。”
文渊桀被敷衍了心情不好地哼一声,慢慢抽刀出鞘:“大哥会无缘无故拉你来?莫不是把我当傻子敷衍?是你自己乖乖说,还是让我逼你说?”
柳原看见明晃晃的冷锋反射出的光亮,惊吓地后撤,文渊桀一把捏住他的手腕,手指用力收拢,柳原闷哼一声,有一种要被对方捏碎腕骨的错觉。
他颤抖着,甚至有些求饶般喊道:“王爷如果不信,自去找陛下询问。”
文渊桀充耳不闻,他大哥若是愿意告诉他,便不会让他到现在都满腹疑惑了。他实在是好奇,继续逼问:“我出入花楼这么多次,是不是见过你?否则你这脸,为何我越看越眼熟。”
柳原听到这句话,却突然抿唇不开口了,像是被人直接说中答案,害怕被深究的样子。
文渊桀见他脸上藏不准心事,便不要求他开口回答,进一步问道:“难道,你进花楼的目的,和我大哥有关?”
柳原直接开口否认,:“自然不是。我,在下不过是一位手艺人,和蕙国陛下又有什么关系呢?”
但是他越是这么说,文渊桀就越是奇怪,他本不是爱出入花楼的人,不过是当初遇上了花楼的月娘,见她行事有趣才没事去逗弄一二,但偏偏这时候他大哥就请回来一位花楼的琴师。
他不得不思索这其中有猫腻。而他这位什么都不和他解释的好大哥,到底在要做什么呢?
文渊桀丢开禁锢着的人,大步走出去。他不急于一时,他倒要看看他们要玩什么把戏。
温别转动酸痛的手,看着敞开的门扉,恢复了那副面无表情的样子。
人再如何乔装长相,也不能改变他的眼睛,那是他唯一暴露的地方,却也是他的计划所在。
文渊凯多有提防,不见得会因为他的几句话猜忌文渊桀。但文渊桀却不是,一个手段残忍,做事鲁莽的人,想要让他做出一些反常行为很容易,到那时,文渊凯便会多有疑惑,从而加深疑虑。
这便是温别的计划,目前看来很成功,只是这龙潭虎穴,他究竟能活多久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