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手在方向盘上攥紧了。
他盯着那辆车,盯了很久,车停在那里,一动不动,车窗是黑的,什么都看不见,引擎盖是凉的,没有热气,没有声音,它已经停了很久了。
他把车停在路边,熄了火,引擎停下来的时候,世界突然安静了,没有风声,没有虫鸣,什么都没有,只有他的心跳,轰轰的,像是要把耳膜震破。
他拿起手机,看了一眼那个地址,就是这里。
他推开车门,下了车,脚踩在地上,碎石咯吱响了一声,很响,在安静的夜里像是一声尖叫,他停了一下,听了一会儿,没有回应,他往前走,一步一步的,很轻,像是踩在棉花上。
他走到那辆面包车旁边。
车门是开着的,他伸手拉开门,门吱呀一声开了,很响,像是有人在哭,车里是空的,座椅上有一个黑色的布袋,地上有几根绳子,还有——
他的眼睛停住了。
座椅的缝隙里,有一小块布料,浅蓝色的,被什么东西撕下来的,边缘不齐,像是被人用力扯掉的。
他认得那个颜色。
那是他给秦云州买的衬衫,浅蓝色的,领口有一点松,穿起来很舒服。
他记得那天早上秦云州穿着它站在门口,阳光照在他身上,把那个颜色照得很亮,他记得自己伸手帮他整了整领口,手指碰到他的锁骨,温的。
现在那块布料躺在座椅的缝隙里,皱成一团,边缘脏了,沾着灰。
他把它捡起来,攥在手心里,布料很小,小得一只手就能握住,他握得很紧,紧得像是要把那点布攥进骨头里。
他抬起头,远处有一栋废弃的仓库,灰扑扑的,窗户碎了,被木板堵上,门歪着,墙上有爬山虎,干枯的,
他抬起头,看着那栋废弃的仓库。
窗户是黑的,门是黑的,墙是黑的,什么都看不见。
但他在那里,他知道他在那里,他就在那扇窗户后面,他在等他。
秦淮墨把那块布料放进口袋里,那个口袋贴着心口的位置。
剩下的路车开不进去,他眼睛紧盯着那栋仓库,发了疯般的冲过去。
脚踩在碎石上,咯吱,咯吱,一声一声的,像是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