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爷爷声音不大,却足够让周围一圈人都听清楚:“小颜,过来。”
宋颜不自觉挺直了脊背,内心疯狂响警报:救命!什么情况!咋还有我的戏份!我没这种经验啊。
她正犹豫着该用什么表情走过去,身后忽然有人靠近。
秦昼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她身侧,一只手虚扶住她的腰,动作自然得像做过很多次。他微微低头,声音压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
“江爷爷好意,大方收下就是。”
秦家跟宋家有婚约,这是圈子里众所周知的事。所以秦昼这个“亲密”举动在外人看来,不过是未婚夫理所应当的维护。
宋颜飞快地瞄了一眼秦昼的侧脸,依旧是那个面瘫脸。
她抿抿嘴,快速道了声谢,端起一个完美无瑕的微笑,抬脚往前走。
人群自动让开了一条路。
身后,秦昼不紧不慢地跟上,始终保持着半步的距离。
不远不近,刚好让所有人都能看见,他是“陪”着宋颜走过去的。
“哈哈哈,秦家小子还护短呢?”江爷爷笑着调侃,声音洪亮,“怎么,怕我把你的媳妇抢走不成?”
宾客们配合着发出一阵善意的哄笑。
宋颜脸上笑容得体,心里却在疯狂吐槽:爷爷您能不能别用“抢”这个字,真的很吓人好吗!救命啊,我为什么要在这里,我杀青了的好嘛!
内心翻江倒海,面上却神色如常。她走到江爷爷面前,微微弯腰,双手接过那盘蛋糕:“谢谢江爷爷。”
“好孩子。”江爷爷拍了拍她的手背,目光慈和得像在看亲孙女,“小颜出落得越来越漂亮,难怪秦家小子看你看的这么紧。好好好,般配。”
他连说三个“好”字,目光似有若无地扫过人群中的江聿则和江聿诚,目光只停留了一瞬,便收了回来,继续笑呵呵地拍着宋颜的手背说些家常话。
江聿则站在三步之外,脸上的笑有点牵强。他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收紧,又松开。
江聿诚坐在轮椅上,面上乖巧的笑容纹丝不变。
他知道爷爷扫来的那一眼,那是一个长辈对晚辈的告诫,也是一个家主对继承人的敲打。
追根究底就一个意思——宋颜,不是你该招惹的人。
他在心里嗤了一声。
目光不动声色地移向江聿则,看着哥哥脸上那副几乎撑不住的笑,终于没忍住,低头轻笑出声。
说实话,他无所谓。他接触宋颜,只是因为江聿则喜欢她。他太了解江聿则了,很少见他对什么人或事表现出这么明确的兴趣,甚至到了愿意去招惹别人未婚妻的地步。
他只是想知道,当他不小心碰了一下江聿则的“宝贝”时,那张永远波澜不惊的脸上,会出现什么表情。
现在这个表情,他表示很喜欢。
江爷爷只是象征性分了几块蛋糕,剩下的蛋糕是江聿则作为长孙给宾客分食。
宋颜端着蛋糕退出人群中心,敏锐地感觉到气氛不太对。
她叉了一小块蛋糕送进嘴里,奶油甜得发腻。
报吃!
就像刚刚的氛围一样,令人作呕。
虽然她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但是她能感觉到江老爷子对她态度的转变。
如果说她刚来江家时,江爷爷对她是寻常长辈的叮嘱;那现在就是···笑面虎!皮笑肉不笑那种。
“出落得漂亮”、“般配”,这句话连起来好像自己是橱窗里的漂亮娃娃,打了个“合格”的章,所以跟秦昼般配。
她对着盘子里蛋糕随意叉了几下,蛋糕被叉子破坏的惨兮兮,她一点胃口都没有。
“啧,蛋糕跟你有仇啊,还是不好吃?”许慕池凑过来,自顾自接着说:“一会问问聿则找的什么糕点师傅,我好避个雷。”
宋颜掀开眼皮看他:“你很闲?一直盯着我。”
许慕池一噎,立刻后退,耳根通红:“自作多情!谁盯着你了,我是······防止你起坏心思!”
宋颜冷笑,掂了掂手中蛋糕:“我现在唯一坏心思,就是想把这盘蛋糕扣你脸上。”
许慕池也举起手里蛋糕站直,故意挑衅:“来啊,我会怕你?”
嘿,我个暴脾气。
宋颜正要往前凑吓吓大金毛,余光里秦昼走过来,她立刻收敛了玩闹的神色,不由得站直。
刚才他还护了一下自己,不过宋颜也没自作多情,俩人有个绑定身份,自己如果下不来台,他估计是觉得丢脸。
不过道谢还是要道谢的。
“呃,刚才谢谢啊。”
秦昼已经走到跟前,垂眼看她,浅色眸子里倒映出宋颜不太自在的影子,他“嗯”了一声。
眼看就要尴尬,他难得开口又解释一句:“扯平了。”
宋颜一头雾水:“什么扯平?”
秦昼眼神闪了闪,盯着宋颜,似乎是在判断她话中的真实性,见她真的不懂,才开口:“湖边,你帮我收鱼;食堂,我误会你。”
他一口气说了两件事。
宋颜疯狂头脑风暴,半晌,恍然大悟:
喔!原来那天湖边的那个空军佬,是你这个小倒霉蛋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