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个漏水的玄英洞,外面下雨了?
水滴顺着头顶石壁滴滴答答地落在地上,聚集起一个小水洼。
牢房里潮气渗人,凌霜君忍不住抱臂取暖,百无聊赖地数着水滴,想着,不知道这犀牛精是妖族哪个派来的,竟然还知道要将她单独关起来,大概率是蛇君的亲信。
也好,刚巧她不知道进入蛇宫的路该怎么走,这就送上门来了。
既来之则安之,她稍稍靠近牢房门,问牢房外正在打瞌睡的松鼠精:“你们大王怎么还不召见我?”
松鼠轻蔑地将凌霜君从头扫到脚,嗤之以鼻道:“你什么身份,也值得我们大王当面见你?”
我什么身份?我是你顶头上司的上司的儿子的师尊!
凌霜君好脾气地问道:“小姑娘,那你可知道与我同行的那几个年轻人被关在哪里了吗?”
松鼠精懒得搭理她,不耐烦地摆摆手:“不知道不知道。”
凌霜君懒得多费口舌了,玩味地看着她,堂而皇之道:“既然如此,那我便直接问了,请问,你们将我那个蛇妖徒弟带去了哪里?”
松鼠精脸上闪过一丝惊诧,可惜她毕竟年纪尚小,掩饰的功夫修炼不到家,甚至有些拙劣:“你说什么?”
“我说。风听澜在哪里?”
“你凭什么直呼少君名讳!”她话音刚落,便被紧紧攥住了脖子。
凌霜君隔着牢房栅栏,攥紧松鼠精的脖子将她拉到面前,危险地眯了眯眼,一字一句重复道:“我说,风听澜在哪?”
“少君原先受你蛊惑,现已迷途知返……”松鼠精脑后遭受重重一击,一闭眼,晕了过去。
凌霜君一松手,松鼠精从她虎口软绵绵地滑落下去,一头栽倒在小水洼旁边。
她这才看清身后的男人。
柳惜满面春风地收回扇子,笑盈盈地说:“怎么陪着师尊的就是娇俏的小松鼠,看守我们的就变成了五大三粗的野猪精?”
“那你怎么一点也不懂得怜香惜玉?”凌霜君看着他手里的扇子,“若是我没记错,你的扇骨乃是特制的,甚至能敲碎山石。”
“师尊不用担心,我收了力道,只会让这小松鼠甜甜地睡上一觉,不会敲傻,更不会敲伤了。”柳惜对着旁边一招手,“猫儿,快些。”
李邈拿着一串钥匙,一边给凌霜君开牢房门,一边嘲弄道:“虽然说灵力稀缺,但关押这么重要的人都不舍得设下几个阵法么?师尊,快出来吧。”
凌霜君逡巡一圈,问他俩:“风听澜呢?”
柳惜摇摇头,折扇挡住半张脸,笑眼弯弯,坏心思道:“我们这般粗野之人,比不得风师弟金尊玉贵,被那犀牛精请去做了堂上客。”
“他身份确实算得上金尊玉贵。”凌霜君找了个稍稍干燥的地方,将松鼠精从水洼旁拎过去,转身走回原处,抬头看着逐渐凝聚的水滴。
湿润的水汽在潮湿的石壁上凝结,逐渐变得圆润,从石壁上一跃而下。
最后一滴水刚巧落进茶杯中,犀牛精晃了晃茶壶,对着眯起一只眼对着黑洞洞的茶壶里看了半晌,很是不好意思地笑笑:
“少君,实在是怠慢了,真是不好意思啊,没水了。
俺们平常喝水其实杯子也不用,都是直接出去找个湖泊河流小溪什么的伸长脖子牛饮一番,喝饱算完的。
就这个破杯子,都是砍了木头现磨的,你看这个坑坑洼洼的,还带木刺,哈哈哈。
能喝就行,能喝就行,哈哈哈。”
风听澜盯着犀牛精那张憨厚朴实的脸,问她:“长老许诺了你什么好处,你竟然这么替他冒险?”
犀牛精摸了摸鼻子,倒不是她要撒谎,而是原身的犀牛角长在鼻子上方,她化作人形之后总是忍不住去摸一摸空荡荡的鼻子。
她生得高大结实,像个常见的农妇,浑身都是大地的力量,腼腆道:
“啥好处?我是不想掺和的,但他找到我那个养女,说什么,少君萧疏轩举,湛然若神?
还给她看了你的画像,许诺她可以侍奉你左右,甚至拿君后之位引诱她。
这小丫头竟真的背着我伙同几个野猪野狼,将你们抓来了……”
她久居深山,大字不识,这几个词若不是养女天天在耳边念叨,她哪记得半个字,即便如此,她都快念得翻白眼了。
“如此大逆不道之言,不怕蛇君听了杀你们灭口吗?”
犀牛精后知后觉地感到一阵害怕,但是又觉得奇怪,少君承袭妖族大统是早晚的事,为何不能说?
“若非有长老在后帮她,普通药效,害不得我们。”风听澜看着自己倒映在杯中的脸,一敲杯口,杯中之水便泛起层层波纹,揉皱他的眉眼。
他盯得出神,突然自言自语了一句:“君后之人,我已心有所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