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知道下一秒，风听澜就有些遗憾似的，感慨道：“师尊又去救他了。其实他真当养料了也挺好的，也省得打扰师尊清静，只可恨这个二宗主实在太蠢，做事拖泥带水，现在直接停了。”

长老揣手站在一旁，闭目凝神，恨不得把耳朵也闭起来，他实在是不想听少君提起羿宗那小宗主，说的尽是些莫名其妙的话！

“长老，你不觉得，一切都太巧合了吗？”风听澜满脸凝重，似乎想到什么，问长老，“岑寂舟虽然是药宗的少宗主，但是顶多也就是和师尊有些陈年私交，实在是够不上几大宗门与三族之间的秘事的。到底是谁，要把他扯进三族漩涡里呢？”

长老倏地睁开眼，问：“岑寂舟在秘境中与景聿合用身体之事，少君可曾告诉过别人？”

“只有你。”风听澜回答地很利索，其实他连长老都不想告诉，因为他一提起景聿，就会想起他占着师尊的注意力不放，还给师尊编花环博取眼球，很让人恼怒，“怎么，他在秘境变成景聿这件事值得做文章？”

“其实也只是猜测。”长老还想卖个关子，捋捋胡须准备大肆谈论一番。

谁知道风听澜直接打断他，干脆利落抖落道：“你别猜了，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在想这岑寂舟也许并非人类。”

“非也。”长老神秘一笑，“少君，对我还是藏着掖着不愿多说实际想法呢，其实这岑寂舟本就是人类，但是自从出了秘境，就有人不想让他继续当人了。而是想要他继续当回秘境中的景聿，也就是……”

“那条鲸鱼。”风听澜索性也就不再隐瞒，将实情如数交代，“景聿献祭自己化骨为弓后，庞大的鲸鱼原身被汪洋北海托着冲向远方，又被巍峨的海底山崖拦住。

想必，真正埋葬他血肉的地方，就在我们脚下。”

“少君果真敏锐，老身没看错人。”长老接着说道，“俗话说，一鲸落，万物生，更何况是北海之鲸，乃是天地圣物，哪怕丢失了鲸骨，剩下的血肉深埋山脚下，也足够滋养一整片大地，这药王谷内诸多奇珍异草，皆是汲取鲸鱼血肉所生长的。”

长老说着，又有些想不通，皱着眉头道：“但是这山后的紫藤萝又是从哪来的呢？”

风听澜了然道：“原来如此，我以为是我们将这山中的紫藤萝带进了秘境，没想到是他先将紫藤萝带到了山中，最终又以血肉供养，即便是死了，身体却还记得灵魂的意志，硬是将本该脆弱的紫藤萝滋养到山巅。”

长老听着风听澜自顾自盘算，插嘴问道：“可惜此处山脉绵延，不知少君可还记得那鲸鱼被拦在了哪个山脚下？”

风听澜却胸有成竹地摆摆手，玩味道：“有趣，竟然是灯下黑，那个关押药人的那个地牢，恐怕并非是天然溶洞，而是鲸鱼尸身腐化之地。”

长老思考片刻，点头赞同道：“少君猜的极有可能，因为北海鲸鱼的外皮极其坚韧，比之神族战神的铠甲还要牢不可破呢，所以其腐化速度一定会慢于内脏。

在此过程中皮肤又与山体逐渐融合变得坚硬，等内脏腐化完毕，整个躯壳中央都变得空旷，千万年下来，逐渐形成了洞穴。”

“不知道历代药宗之人知晓此事与否，但这一代的宗主肯定是不知道的，否则，也不至于听信他人教唆，要谋害自己的亲侄子。”

风听澜觉得简直可笑，他万万没想到，这世上和他一样的可怜人，竟然还有一个，他不免有些同情。

长老嘴唇翕张，想要解释些什么，但被风听澜凌厉地眼神震慑住了，最终选择了明哲保身，沉默以待。

风听澜想起蛇宫往事，冷笑：“要说，这蛇君的手，伸的也太长了，现在是药宗，下一个又会是哪个倒霉的宗门？兰运千背后的脩兰宗和偃梅宗吗？毕竟，秘境里，她可是当了人皇呢。”

“少君， ”长老有些干瘦地身形微微一拜，说道，“眼下神族屡次冒犯边界，而妖族内乱之后，元气大伤，蛇君意图与药宗结盟，还请少君，以大局为重。”

“谁的大局？你们的大局吗？”风听澜冷漠中带点兴奋，“那我偏要搅局！”

谁知道长老却从容收起笑容，说了个风听澜绝不会拒绝的答案：“是凌宗主的局。”

风听澜在隐忍的震怒中惴惴不安地等待着凌霜君的归来。

长老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了，他无心去想。他埋怨自己，不该听长老的挑拨之词，可长老在他耳边絮絮叨叨说了太多，故意搅乱他心神。

好乱。

师尊怎么还没回来？

为了她的局吗？

他僵硬地抬头看着天上，空旷的夜空只有一枚孤寂的月亮，他与月亮两两相望。

这样皎洁的月光，照得亮师尊回来的路吗？

师尊身边，有他的位置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