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用手指轻轻拨开那一缕缕卷曲的发丝,水顺着她的额头、脸颊滑落,有些滴进了她的眼睛。她轻轻地“啊”了一声,他立刻停下手里的动作,扯了块干毛巾给她擦脸。
“烫吗?”他的声音很低,低得好像在耳语。
秦曦微摇摇头。水不烫,她的心口很烫。
晋枭把洗发水倒在掌心揉开,然后才覆上她的头发,学着理发馆里的样子,用指腹一点一点揉搓着她的头皮。泡沫越揉越多,从发根蔓延到发梢,把她的卷发包裹成一大团白色的云朵。
秦曦微只觉得热意不断上涌,从脖子、到脸、再到头顶,不知道他有没有觉得她的头皮烫手。
她不敢睁眼看他。
晋枭却出奇的专注,他好奇自己居然没有旖旎的心思。
冲水的时候,他一手托着她的后颈,另一只撩起温水慢慢冲洗。卷发沾了水,从蓬松变得服贴,一缕一缕贴在她脸颊两侧,发梢还在往下滴水。他看着那些小卷曲的弧度,忍不住用手指卷了卷,松手,头发又弹回原来的形状。
“看什么?”秦曦微睁开眼问。
“看你。”晋枭说。
头顶的暖光灯把她笼在一片昏黄里,卷发湿漉漉地垂着,衬得她的脖颈格外白,嗯,透着粉红的白。
秦曦微又听到了自己呯呯的心跳声,声音太大了,她好担心他会听到。
她猛地坐了起来,拽过搭在浴缸边缘的干毛由盖住头脸一通揉搓。
“洗好了,我们出去吧。”她语速极快地说。
晋枭抱起她往外走,秦曦微看到发尾的水滴到了他的衬衣上,晕出一圈水渍,她抬眼,正好看到晋枭也在看她。
她迅速低垂了眉眼,嗫嚅着开口:“刚才......你生气了吗?”
晋枭把她放到床边让她坐好,抽走她手里的毛巾慢慢帮她擦着头发,声音一如往常的温润:“你愿意对我敞开扉,我很高兴。”
秦曦微的唇角微弯,心下一松,人又活泼起来:“枭哥,我好怕你会打我一顿。”
晋枭擦头的手一顿,继续将湿发卷进毛巾里吸干水份。
“把我惹急了的话,说不准。”他想着那个画面,自己先笑了。
“真的?”
秦曦微突然回头,晋枭的手指从她耳边滑过,顺着脸颊停在了她的唇上,一时间,两人都怔住了。
她的唇,柔软温热。
晋枭猛地收回手,把毛巾塞到她手里,朝着门口走去。
“我还有事,明天一早过来接你。”他边走边说。
门在他身后被带上,秦曦微又愣神半天,才长出一口气,一张脸憋得又红又热,她捂着脸,目光呆呆的。
完了,她又把晋枭调戏了。
晋枭该不会觉得她是故意的吧?
客厅。
余东还坐在沙发上,看到晋枭出来,吹了一声口哨。
“搞定了?”他还是太乐观了。
晋枭在他旁边坐下,给自己倒了杯水猛喝了几口,压下心头不断往上冒的小火苗。
余东觑了他一眼,他那张万年不变的温吞脸难得泛出可疑的红晕,啧了一声:“这是在里面干什么了,这么久?”
晋枭瞥了他一眼:“你这种渣男体会不到。”
“呦呦呦,八字还没一撇呢就嘚瑟上了,”余东眼光毒辣,“我看哪,你有得追呢。”
说完又嘀咕一句:“没想到你喜欢的是这种小辣椒。”
“什么小辣椒,她明明又乖巧又听话。”晋枭不容好友诋毁她。
余东张大了嘴,鄙视地瞧着他:“你眼神有毛病,快去眼科看看吧。”
“你这个想法......”晋枭看着他期待的眼神,停顿了几秒,才继续道:“让我对人性的愚蠢有了新的认知。”
余东一脚踹过去,正踹到他的小腿上。
“我为你两肋插刀,你却插/我两刀,活该你被小辣椒呛死。”
“她还不知道。”晋枭又猛灌了一口水,“她把我当哥哥。”
余东愣了好半天,忽然大笑起来,指着他嘲讽道:“没想到啊没想到,晋枭,你也有今天!”
“无往而不利的商界新贵,居然栽在一个小丫头手里了,哈哈哈......”
晋枭淡淡瞟了他一眼。
余东又抱着肚子笑了好一会儿,才问他:“你打算怎么办?”
“要你管!”晋枭压根不相信他能出什么好主意。
“我这是关心你。”余东的语气和晋枭刚才对秦曦微说的那句“我担心你”简直一模一样。
晋枭都要被他气乐了,这个看戏不买门票的混蛋。
“你的关心就像湿棉袄,穿上难受,脱了又显得我不识好歹。”
余东被他怼得哑口无言,最后吐出一句:“我决定回国了,我要全程围观你被小辣椒虐。”
晋枭冷哼:“滚!”
两人正你一句我一句插科打诨,余东的手机忽然响了。
“什么?你在哪儿?你呆着别动,我们现在就过去接应你。”
挂了电话,他对晋枭说:“田脆出事了。”
晋枭立刻站起,拿起手机拨了几个电话,两人匆匆出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