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不想你受处罚。”钱绵绵委屈地瘪瘪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又不是我们的错,为什么关我们不关他?”
“是我连累了你。”
秦曦微轻轻抱住她,钱绵绵的眼泪哗啦啦就掉了下来,打湿了她的肩膀。
钱绵绵抱着她的腰,两人相依偎着,靠着墙坐在地上,望着窗子发呆。
阳光从朝南的窗子斜斜地切进来,在地上落下一块明亮的、几乎发白的光斑。光里的灰尘一直在翻,细碎的,密密匝匝的,缓慢地上下浮动,好像永远也落不到地面。随着光斑缓缓拉长,变形,颜色也渐渐变了,灰尘和光融为一体,分不出你我。最后,那道光退到了墙角,变成一条窄窄的、橘红色的光线,像是夕阳临走前用手指在地上轻轻划了一下,然后,消失了。
“我们要在这里过夜吗?”
钱绵绵的声音是哑的,两人已经很久没有说话了。
秦曦微不认为杨惠茹会放任晋枭的未婚妻被关在警察局,之所以迟迟没人来放她们出去,不是她不愿,是她办不到。
这个认知让她的心里一沉。
周家的势力远比她想象得还要大。
她忽然想起来,她母亲的亲姐姐,她的大姨洛易敏,嫁的就是周家二房,生了个儿子,叫周明琪。
周家......
王国年背后的人也来自周家。
这其中,有什么关联吗?
秦曦微眉头紧锁,望着地上的一片清灰,陷入了沉思。
门突然被打开,男警冲着里面喊:“有人来保你们了,出来吧。”
两人撑着彼此站起来,坐得太久,两条腿像有数万只蚂蚁在爬。
钱绵绵趔趄了一下,用手撑着墙才勉强站稳。
秦曦微就惨了,她不只腿麻了,因为起得太急,眼前一黑,整个人向前栽去。
“哎——”钱绵绵急得大叫。
秦曦微紧闭双眼,只来得及护住头脸。
预想中的疼痛没有传来,秦曦微落入了一个宽厚的胸膛,温暖且熟悉。
“枭哥?!”
她低呼,眼睛睁大,黑雾缓缓散去,眼前渐渐明亮起来,晋枭的脸慢慢变得清晰。
他的眼底一片青黑,下巴也浮了一层青色,人看着憔悴又疲惫。
晋枭先看见的是她白色衬衣上的血渍,星星点点连成一片,他的手臂蓦地收紧。
“哪里受伤了?”
秦曦微扫了眼衬衣前襟,摇头:“不是我的血。”
她抓着他的胳膊站直身体,疑惑地望着他:“你不是后天才回来吗?”
“大舅妈给我打了电话。”晋枭看了眼门口站着的男警,不想多说。
秦曦微“哦”了一声,被他牵着往外走。
钱绵绵紧随其后,庆幸来得是晋枭而不是徐懂。
门外站着一个男人,背对着门口,身姿挺拔。
“房伯。”晋枭上前,拉着秦曦微在他面前停住。
秦曦微抬眼看过去。
男人五十五六岁的模样,头发剃得很短,鬓角已经全白了,眉毛浓黑,紧抿的嘴角仿佛深藏着岁月的雷霆,透出一种沉沉的威严来。
“这是房伯。”晋枭向她介绍。
“房伯。”秦曦微乖巧地喊了一声。
“秦曦微,我未婚妻。”晋枭晃了晃两人牵着的手。
房伯的眼睛从两人的手上往上移,目光落在秦曦微脸上。
她不像时下的年轻女孩那般骨瘦如柴,脸庞圆润的恰到好处,给她精致的五官添了几分柔和甜美,眼睛很大,看人时目光却很澄澈。
他暗暗点头,是个好姑娘。
忽然,他的目光在她的胳膊上凝住,那里有一条血痕,是从内向外透出的。
“你胳膊受伤了。”不是疑惑,是肯定。
秦曦微小心扯了扯衣袖,布料和皮肉黏在一起了,一扯就是钻心的疼。
她不想让晋枭担心,本打算回家后偷偷上药的。
晋枭紧张地捧起她的胳膊,入目是一条一拃长的血印子,已经干涸,呈现红褐色。
“我太粗心了,居然没有早点发现。”他深深自责。
房伯瞥了他一眼,他哪里还有半分从前的沉稳。
这小子终于有点活人气了。
“她如果存心想要瞒你,你是不可能发现的。”房伯宽慰他,也是在提点他。
晋枭的心思全在秦曦微的身上,完全没听出他的言外之意,反而更愧疚了。
“是我做得不够好,我以后会更细心。”
房伯摇了摇头,转了话题:“你有什么打算?不能知法犯法。”
“血债血偿。”
晋枭的声音平静无波,言语间的寒意,凛冽如雪崩过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