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青快被柏苍的胡说八道气笑了。

是你队友吗，就装可怜？

“……你说他演的像吧，那贱的要死的眼神也不收收；你说他不像吧，但程天呈能沦落到被我摁地上打的境界？”狐青略过了中间和“狐青3号”交谈的部分，简单的将自己的推测说了出来。

袁臭没说话，身后一个矮胖的女人急急忙忙地踏上阶梯，张望屋内情况，是指使袁臭去搬箱子的阿姨：“林小姐、柳先生？您们没事吧？”

狐青没什么力气回答了，柏苍控制他技能缠住他脖颈，导致他挣脱就耗费了太多力气，导致他现在只想像一条蚯蚓一样滑进泥土里，昏天黑地的睡一觉。

狐青随意地摇晃了一下脑袋，示意自己没什么事。

“徐蒙，快把他们扶起来。”阿姨有些焦急的看着破损的屋顶，想问刚才发生了什么事但不敢问，毕竟她再怎么样也只是个打杂的，最多叫木匠过来修修屋顶。

但袁臭有啊，等阿姨火急火燎的出门找木匠后，她也懒得装了，抱臂倚在木桌上，道：“虽然我并不知道您是从哪里冒出来的鬼怪，但我希望您能把程天呈交出来，他并不好吃。”

她甚至用了敬语，但柏苍可不领这份情意：“这位阿姨，我并没有狐青那种癖好，我只不过是来接个班。”

袁臭被“阿姨”二字刺痛，她微眯双眼：“我来到游戏里的时候，你还在喝奶呢，小屁孩。而且你接班关程天呈什么事？”

柏苍勾起唇。程天呈长得白净，再加上因身体原因而透出的病态惨白，让他总有一种楚楚可怜弱不禁风的柔弱。可这份独特气质放到柏苍身上，却生出一股割裂的违和感。

柏苍眼里总挂着鄙视众生的嘲讽，一颦一动都能感受出他渗进骨髓里的张狂，仿佛只要任何事不遂他心意，拳头都甩出去了。

程天呈则将漠然融进骨骼，信奉“只要淡淡的，就会顺顺的”人生真理。

所以柏苍想伪装成程天呈基本是不可能的，相反会让人感到一股陌生和违和交织在一起的诡异感。

柏苍盯着袁臭，倏地语出惊人：“你怎么不直接将我当成程天呈呢？”

袁臭难以置信，觉得他脑子有问题：“你当我是傻子吗？”

柏苍颇为遗憾的叹了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重新抬头看向袁臭，认真坦白：“其实我也不知道。”

袁臭：“……”

狐青：“噗……”

柏苍无辜的眨眨眼，诚实的说：“我寻思着我从头到尾也没说过我知道程天呈在哪吧？我只是个接班的。”

袁臭：“你以为你是少先队员吗？我还三好学生呢。你接什么班？死尸吗？”

“哎，话别这么说。”柏苍笑嘻嘻道，“万一我接的是骨灰盒呢……”他的尾音还未落下，袁臭就面色铁青的抄起桌上专门放置丝巾的木盒，砸向柏苍！

放眼整个游戏里，袁臭也算是一个老资历了，再加上她说一不二果断的判断和头脑，几乎每人都会对她恭敬三分，甚至可以算得上讨好。

游戏中的人通常都会对进游戏久的人有滤镜，认为玩得越久，疯的越彻底。但这也恰恰突出了一个很严重的误区——欲望不只有【杀戮】。

欲望也有【色欲】、【贪欲】等等毫无用处却又极其容易获取的欲望，本质就会比别的欲念更好获得。

恰恰因为它进入游戏的时间早，人们就将它捧为了天上星。也导致本身无用的人成为代代世人口中交谈的【神】。

可它因为得到的方法简洁快速，是神获取能量的捷径，这也使得【欲望】在权力的起起伏伏中失去本该存在的意义。

但那又怎样，有人得到利益了。

既然在一个本该就错误的局中，出现了既得利益者，那就没有对错之分了。

而袁臭，就是辈分关系里的受益者，她没有权利也没有资格去指责辈分关系的出现。她胆敢当辈分关系中的出头鸟，那就等于背叛了原本的集体，会被原本的队伍抛弃，扔给她曾为此发声过的群体，沦为辈分制度底下的一位背叛者。

背叛也是【欲望】中的一种，人人都厌弃背叛，但或许也曾被背叛守护过。

大家相互呼吁“背叛与背刺只有零次和无数次”，可事实上，背叛和背刺本就有本质上的区别。他们也从没有想过，如果背叛者背叛的原因，是为了维护除了自己利益以外的人或物呢？

人总是这样严以律人，却宽容而又在宽容待己。

人并非非黑即白，而是善恶并存。比起塑造恶鬼，他们倾向于造神。等他们创造出的神明功成身就时，再亲手拉下云端。

而袁臭就是在一声声的讨好中被推上顶端，成了他们下一个隐晦的【成功品】。

但柏苍不惯着，管你是真神明还是假神官，能站在他面前的，只能是和他地位相同的玩家。

柏苍是第一位也或许是唯一一位能这么挑衅袁臭的人了。

“你既然能代替程天呈站在这里，还能不知道他在哪里？”袁臭没耐心和她扯皮了。

从进游戏到现在，她连程天呈的一根头发丝都没见着，而程天呈又是战术师，在宋添奕死后，所有人都默认程天呈是下一任战术师，所以他们战队里是没有人继承【战术师】这个位子的权限的。

一个战队没有战术师就好比人失去了大脑，袁臭只能算是辅助，没有战术师下达指令，她是不能随意开团或者行动，这也导致进副本这么多天袁臭主线任务都没有什么进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