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吧。
本来这个假东平侯就是衡夜司安排的一场戏,专门等域外老斑鸠上钩的,只是没想到现在上钩不能释怀的,竟是自己。
阿锦又去找了师傅,也是拐弯抹角,问起李泽的来历,没想到师傅也轻描淡写道:“李泽有特别的身世,当然也不算秘密,只是不便说。你把他当作承安和秦五一样的人,就好了。”
不是自己非刨根问底,而是,他时时就在自己脑海里,挥之不去,关注他、寻找他、看到他,都变得不由自主。是心之所向啊。
只是,他不再是自己夫君了而已。
但在内心,他依然是,是自己幻想夫君的不二人选。
无论别人怎么告诉自己他不是,自己就是不想相信,不想放弃而已。
将死之人,有点念想就有点念想吧,否则就只能悲哀地等死了。像那卡在蝉壳里的知了,已没机会长出翅膀,自由飞翔于天地间了。
不想李泽时,阿锦就去街上看棺材,毕竟自己好不容易化成人形,就不想死的太了草、太难看了,要珍惜眼前,好好安排一下,给自己准备一份体面的葬礼吧。
但那天,她刚付了棺材钱,承安突然跑过来道:“阿锦,赶紧回去,师傅正找你呢。”
“什么事?”
“回去就知道了。”
阿锦跟承安回到衡夜司,就看到师傅李泌拿着一张佟县地图在给李泽、秦五说着什么。
阿锦走了进去,“师傅。”
师傅若无其事道:“锦玥,听说你去了棺材铺?”
阿锦也坦然,“师傅,事已至此,我也要面对现实,趁现在好好的,备好后事,可以走得体面从容一些。”
李泽看了她一眼,样子有些不自然,“还没到时候,非要说死吗?”
从离开侯府后,这是阿锦第一次直面他。虽然他还是对自己很冷淡。
“怕到时来不及。”
李泽板着脸,不再作声。
李泌放下地图,“锦玥,找个位置坐下,我们说正事。”
阿锦看了一圈,秦五和李泽坐在对面,她只好在承安旁边的空座上坐下,不得已,正好与李泽相对。
李泽眼神明显躲避她。
阿锦有些心伤,他这是真不想见自己了。当初那么冤枉他,责骂他,还不止一次当面调戏他,自己名声肯定毁了吧。
师傅问道:“刚才说哪里了?”
秦五殷勤道:“刚才说,域外老斑鸠他们的野心不小,想颠覆大唐,我们应该再接再厉,把那些躲在长安之外的余党,都找出来一网打尽。”
李泌点点头,“他们筹谋数年,肯定聚集了不少人为他们效力。老斑鸠死前曾誓死如归说,他们的宏图大业,需要前面有人铺路,后面的人才能一步步接近终点,前仆后续,才能最终取得胜利。这些前仆后继的余党,无论如何都要想办法找出来。”
李泽正色道:“老班鸠这条线索,眼下只能从慎儿、青梅这些喽啰入手,她们应该会设法与那些余党联系。”
秦五也表示认同,“我做不良人多年,里里外外也参与了不少大案,很多大案一开始,就是从小喽啰小混子身上顺藤摸瓜,最后摸出大人物的。”
承安倒提出疑问:“可是大师兄已经把老斑鸠在长安的余党给废了,青梅绿梅只是无足轻重的小丫头,她们好像什么也不知道,关键是慎儿又消失了,如何顺藤摸瓜?”
承安作为五年来在侯府外围亲自监视的人,点出眼前困局的实质:曹阿婆死后,这案子就断了线索,很难再查下去了。
李泌看向阿锦,“锦玥,你来说说,毕竟你与老斑鸠相处过,与慎儿也更为熟悉,也许你能提供一些有用的线索。”
阿锦第一次在这么严肃的场合下说话,明显紧张,“其实我对她们…也不算熟。”
李泽终于正脸看过来,眼神像往常一样高冷端肃,“你平时与慎儿关系不错,老斑鸠死了,慎儿逃了——你可知她有可能逃去哪里?”
阿锦的小心脏怦怦乱跳,可算正眼看自己了,“有可能会逃回老家吧,她说她老家在佟县,不过她也说过她父母都不在了,老家应该也没什么人了。而且那晚……”
她清楚记得那晚在后花园,自己看到满地汲血虫,非常害怕,但身后的慎儿却悄然拿出鞭子向自己走来。
当时自己吓得要死,在黑暗中向前爬行,但再回头看时,慎儿不见了。
“那晚,慎儿想杀我,但不知为什么,突然她就逃走了。”
李泽很警觉,“从哪个方向逃走的?东门还是月亮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