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锦实话实说:“一般。我刚来,对府中仆从并不熟悉。”
“有人揭发你谋害了厨娘罗樱,你可知罪?”
阿锦很震惊,马上反驳道:“纯属诬陷!我为什么要谋害她?我谋害一个厨娘对我有什么益处?”
大理寺少卿却冷笑一声,“有没有益处,夫人要不要再想想?”
阿锦就愣住了,自己对罗厨娘是有不满,但也只对慎儿说过,难道慎儿已把自己招供了?还是大理寺也玩起了敲诈手法?
阿锦决定摘清自己,“我没杀人,全都是一派胡言!”
大理寺少卿也是有备而来,“据府中仆人说,罗樱平时对夫人很不敬,夫人是否怀恨在心?”
阿锦只能谨慎地回:“我和她根本不熟,没什么怀恨不怀恨的。”
大理寺少卿那冷静的目光非常毒辣,“据说,夫人嫁进侯府时,是跟一只公鸡拜了堂,第二天,厨娘就把那只公鸡宰杀了,还端给夫人吃,夫人当时就心有怨言了吧?”
阿锦暗叹,侯府还真是庙小妖风大,池浅王八多啊,自己只是随口抱怨了一下,也能当作呈堂证据了?
“我那不叫怨言,我刚来,口味吃不惯,好在过几天就习惯了。我并没有对厨娘的饭菜不满意。”
“另据一家卖农具的店铺主和附近的街邻说,夫人昨日在农具铺买铁锸时,与罗樱发生过口角,还为此偷了她的钱袋,却嫁祸于别人。后来,你计谋败露,但在你东平侯夫人身份的威协下,罗樱竟被迫当众澄清夫人是清白的,还把夫人偷窃的罪责揽在自己身上,可有此事?”
阿锦顿时愣了,原来可以这样颠倒黑白呀,但也确实没想到大理寺会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勘验得如此清楚细致,这是非把厨娘之死与自己强行扯上关系吗?
想想当时在农具店铺的情景,自己也只是怀疑在落水时,罗厨娘拿着木棍是否蓄意谋害自己,但当时也仅是想挤兑一下她,并没有特别针对她吧?
阿锦只好老实承认道:“确有此事,但原委并不是这样,她买锄头种菜,慎儿想买两把铁锸种花草,仅此而已。我看到罗樱离开时,是街上的一个小贼偷了她的钱袋,并不是我偷的。”
“不是你偷的,为何在你身上出现了罗樱的钱袋?”
这也是阿锦万思不得其解的地方,只能老实说:“我也不知道,但请上官这样想:我已是侯府夫人,还缺她几两银子么?为什么要在大庭广众之下偷一个厨娘的钱袋?这是自找羞辱,合理么?”
“不合理,但能否理解为夫人在故意找厨娘的茬?想报复或羞辱她?”
阿锦面对这种凌厉的质问,险些崩溃,要说自己从没有过这种想法吧,也不对,自己当时确实对罗厨娘心怀不满;但要说自己处心积虑想谋害厨娘,更不对,自己又没那么恶毒,只是想查清她在水塘边是否想用棍子谋害自己而已。
但大理寺怎么这么笃定是自己谋害了厨娘呢?
“敢问上官,你凭什么说我在故意找一个厨娘的茬?想报复或羞辱她?”
大理寺少卿也冷静得可怕,“有人反应说罗厨娘与你娘家人,经常在后花园因种花还是种菜,纷争不断,可有此事?”
阿锦承认,“是有争吵,但也只是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谁会因为这种琐事去杀人?”
大理寺少卿郑重提醒她,“夫人别忘了,这可不是普通的种花种草。据说夫人嫁进侯府是来冲喜的,夫人娘家的习俗是嫁女儿时,要在夫家庭院里种上花花草草,以旺夫家,作为子孙繁衍、荫蔽后人的象征。所以,这就不是小事了。而罗厨娘显然并不在乎冲喜这种说法,一再阻止,最后让事态失控。夫人会不会在这些小事上引发愤怒后,一时冲动而除掉厨娘呢?”
阿锦惊呆了,这简直是硬生生往自己头上摁杀人犯的罪名啊!
她深吸一口气,依然冷静地自辩道:“首先,我并不认为冲喜之事,有多重要,说到底不过是一个美好的愿望,但愿望能不能实现,与种多少花草并没什么关系吧。其次,我已经是东平侯夫人了,再去因为一些鸡毛蒜皮不值的的小事去杀人,不是自毁前程么?在东平侯府里,除了东平侯,应该就我说了算,仆人们对我还算尊敬,厨娘若真碍事,或我若真恨她,想办法把她赶走就是了,为什么要冒着巨大风险去杀她?可能事实恰恰与上官的推测相反:在府里经常被威胁,被恐吓,还差点落水而死的,是我——是一直有人处心积虑想杀我!”
这话说出来,大家很意外,一时都怔住了。
大理寺少卿也一副不敢相信的样子,“请夫人详细说来,为何你觉得有人处心积虑地想杀你?”
阿锦觉得机会来了,“大理寺既然知道罗厨娘在后花园与那两个丫头经常因为种花种菜而争吵不休,那应该是去后花园勘验过了,难道就没好好看看那个池塘么?没看出池塘里有问题?”
“什么问题?”
“池塘里的水原本很清澈,但突然发臭,变得像米汤一样,还死了很多鱼。”
大理寺少卿摸了摸脸,觉得这算什么问题?就转头看看秦五,“那池塘里的水,变成了这样?”。
秦五点点头。
大理寺少卿就纳闷了,“夫人刚才说差点落水而死……这和池塘的水臭有什么关系?”
阿锦郑重道:“我也是好奇,想去看看池塘里的水究竟是怎么回事——但我不是落水,我是被人推进池塘的!”
不仅大理寺少卿大吃一惊,房间里所有人都很意外,大家互相看看,难以置信。
“谁推的?”
阿锦摇摇头,“我没看到,当时只觉得有人在背后推了我。如果不是那天我运气好,被这位不良人翻墙相救,我已经是死去的侯府第三位夫人了吧。”
大理寺少卿又看向秦五和承安。秦五和承安点点头,以证实东平侯夫人说的是实情。
秦五还补充道:“几天前在下有事恰好路过侯府,听到有人呼喊救命,就和承安一起跳过墙,看到侯夫人正在水塘里沉浮。”
大理寺少卿又看向阿锦,“当时可有谁和你在一起?”
阿锦犹豫了一下,小声道:“东平侯。”
“只有东平侯?”
“当时在后花园里还有种菜的罗厨娘,我落水后又来了守门人和慎儿,但他们离池塘比较远,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
大家又互相看看,总觉得哪里有点问题,但又说不出的怪异。
秦五道:“夫人,你不会认为推你的是东平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