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钟滴答作响，分针独自走完一圈，与时针重合，恰好覆盖住最上方的数字12。

水的冰冷刺骨，无法驱散扎根心底的欲望。即便空气中仅残留着一丝血橙杜松子的气味，也能被他精准捕捉，再次勾起他内心深处的欲念。

沙发上一片狼藉，枕头与盖布散落一地。被踹歪的茶几旁，是摔掉了后盖的遥控器。

傅砚知匆匆瞥了一眼眼前的残局，并未理会。他压下喉间的痒意，径直走进房间，拉开了床头柜最下方的抽屉。

抽屉里整齐地摆放着一打E型专属抑制剂、敛息剂。

傅砚知拆开一支抑制剂，将针头对准腺体，猛地扎入，药剂随即被注射到皮下肌肉。整个过程中，傅砚知自始至终眼皮都没眨一下。

可这还不够，傅砚知接着取出敛息凝胶，对着镜子把凝胶抹在耳后，指尖划过皮肤时，后颈那点属于Enigma的信息素被压得几乎闻不见。

做完这一切，傅砚知来到每个房间，将所有的窗户打开，晚风肆无忌待地闯入，掀起的躁动引来不少蚊子。

满屋的信息素散了不少。

他随手拍死一只来吃自助的蚊子，来到客厅，抽出纸擦去手掌中的血迹。

傅砚知收拾完客厅的残局，便马不停蹄地来到电脑前，点开了一段监控录像。

监控画面中，整个客厅的景象清晰可见。

屏幕里的傅砚知，整个身子都贴在了门上，正睁着一只眼睛从猫眼往外瞄，跟个小偷似的。

进度条向后拖动，程澈吃完了面，两人先后走到沙发旁。继续向后拖动，画面陷入黑暗，但仍能看到两道黑影在纠缠不休。与此同时，彼此的喘息声也传了出来，萦绕在他耳畔，经久不息。

傅砚知的呼吸再次紊乱，握着鼠标的指尖骤然一滞。待呼吸平稳后，监控已被一键格式化。

把所有事情搞定后，傅砚知瘫软在床上，脑袋埋在手心里，不忍回想今晚的一切。

今夜注定无言，沉默笼罩的从不止他一人，还有另一位心事沉沉的少年。

-

程澈的每一拳都结实有力，砸在沙袋上发出“砰砰”的声响。

卧室没有开灯，月光在黑暗中被揉碎，映照出程澈额上的细汗。

卧室的门紧紧关闭着，赵佳丽将耳朵贴在门边，清晰地听到连绵不绝的挥拳低鸣。

良久后，赵佳丽叹了一口气，默默地发送了一条信息。

［花开富贵：你儿子疯了。］

［孩子他爸：你带他去过精神病院了吗？医生怎么说？］

［花开富贵：……］

孩子疯了，孩子他爸也不着调。赵佳丽心底暗自腹诽，满心无奈。

从麻将室回来后，她就看见程澈蹲在家门口，表情十分难看。开门进屋后，程澈便径直走进卧室，把自己关了起来。

现在的年轻人谈恋爱，难道都这般阴晴不定、让人捉摸不透的吗？

房间的动静仍在持续，单纯用拳头报复已无法宣泄情绪，程澈便选择手脚并用。他先挥出两拳，随即绷紧腿部，猛足力气猛踹一脚。

立式沙袋被程澈这一脚踹翻在地。

程澈没有去扶，而是顺势坐在沙袋上，用双腿将其夹住，继续挥拳猛击。

“傅砚知！你这个狗东西！狗东西！”程澈越想越气，猛地站起身，直接抬脚去踩，嘴里的辱骂声也没有停止。

踩累了，程澈将身体重重砸在床上，翻涌的情绪让他的胸膛剧烈起伏。

脑海中的画面随着狂跳的心脏不断浮现，渐渐地，那道若有若无的气味再次出现，笼罩了整个卧室。

好晕，好热……

程澈的脑袋像是被抽空一样，眼前发黑，密密麻麻的黑点在视野里乱窜。

“咚咚咚……”

是什么声音？

程澈的脑袋缓慢的运转着，像即将报废的老式发动机。

“儿子！快开门！儿子！儿子？”赵佳丽的叫唤声响起，可没等来任何反应。

程澈感觉自己快要被榨干了，他能察觉到自己的信息素正弥漫开来，将卧室的每个角落都染上属于他的气味。

光线愈发昏暗，直到月光也悄然隐去。

-

“11号床的患者家属在吗？”

“在的，护士。我儿子到底怎么样了？”

“诊断结果还没出来，请家属耐心等待。”

……

酒精的气味钻进鼻腔，刺激着每一根神经。

天花板一片森白，吊灯上布着蛛网，耳畔是妈妈与护士的谈话声……

程澈抬手遮眼，第一反应不是“这里是哪儿”，而是“同样都是酒味，酒精的气味真臭，我的信息素比这好闻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