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八点，熟悉的失重感袭来，程与青闭上眼睛，再睁开时已经到了那片白茫茫的空间。

在此之前望长淮已经叮嘱无数遍了，程与青找到那块虚拟屏幕，按照顺序一个个选课，最后将旁听证在右下角的扫码区刷了一下。

【旁听证消耗1张】

【本次课堂：编号03-0402-2786，考察能力点：勇气，考察学科：心理学】

【检测到程与青同学已建立学习小组，30秒之后所有小组成员将被传送至课堂空间】

【30秒倒计时开始：30、29、28……】

程与青深吸一口气。

倒计时结束，虚拟屏幕消失，四周陷入一片虚空。

“现在是北京时间12点整。午饭时间到了，请各位工作人员按时吃饭。”

“叮——”

“请注意不要离开保护区，请注意不要离开保护区。”

“所有通道已关闭，虹膜验证已开启，亲爱的工作人员们，园区建有最完善的保护机制，请勿离开园区。若有外出采购需要，请注意避开地下室、废墟、废旧便利店等高危区域。”

程与青被这一连串的电子播报砸得有些懵。四周都是高楼，天是灰蒙蒙的，到处都是机器人和电子屏，他差点以为自己进副本失败还留在学生宿舍。

他迈开步子走了两步，眯起眼睛，这才发现平坦的马路两边，栏杆是残缺的，高楼也从内部被破坏，有些大平层居然已经成了废墟。

这是人为破坏的痕迹。

沉重的脚步声突然在身后响起，程与青猛然转头，远远看到从马路对面的建筑里面晃出来几个人影。

他们动作十分不协调，浑身的动作透着提线木偶的僵硬感，衣服衣衫褴褛破旧不堪，再近一点……程与青看到了突出的眼球和一口獠牙。

“！”他整个人差点弹起来，但显然这些东西已经发现他的存在了，拼了命往这边跑。

来不及想别的了，程与青拔腿就跑。记得刚才广播里说什么园区，那里应该是个保护区，先赶过去再跟大家汇合。

周围的景色快速倒退，程与青的心跳剧烈加速。他一边跑一边回头看，确认后面的丧尸被他甩开一段距离才稍微停下来，气喘吁吁地走两步缓一下。

这里看起来像市区，建筑高大且连片，一楼的各别店铺牌子还没被毁掉，依稀能看出来曾经是做什么的。

在路上目标太大，为了方便跑路，程与青摘掉眼镜，一边警惕着周边的动静，一边踏进了一家药店。

里面很安静，看起来没人。像是被抢劫过一样，三排货架早已东倒西歪，变形的架子和铁框到处都是，他小心地往里面走，刚走到柜台旁边，余光蓦然扫到玻璃门上趴着的一个黑影。

……又来。

要是进来药店发现里面有丧尸他能转头就跑，但现在被堵在里面，他不可能出的来。那丧尸张牙咧嘴，大力地拍着摇摇欲坠的玻璃门，突如其来的动静震掉了货架上的一层灰尘。

程与青心脏简直快停了。他深呼吸一口气，转身往楼上走，不料刚上到第一层楼梯的中段，忽然听到有脚步声从上面传来。

踢踏踢踏的声音，很重，还是丧尸。但脚步很杂乱，无法判断有没有人在。

程与青命苦地又退回去，只听轰的一声，随即是哗啦一声巨响，那丧尸把门推倒了。

这么一会儿，外面已经围了一圈丧尸，门被推倒的瞬间全都挤了进来，程与青登时警铃大作。

他拼命躲着，借助货架和柜台绕开那些丧尸，却还是被几个丧尸包了起来。索性心一横，他随手捡了一根货架上掉下来的铁棍，拼尽全力给离他最近那个丧尸一记重击，这才淌出一条路。

然而这些丧尸感受不到痛觉，他们只呆了片刻又继续冲过来，程与青想跑到门口，却不料这番打斗引来了更多丧尸，门边至少围了十几个。

程与青有些绝望了。

直觉告诉他背后有东西，他凭本能举起铁棍，忽然被人握住手。

“角度不对，这样。”身后的人卡着他，扣住他的手腕往后拉，在空中画了一个漂亮的弧线，带着巨大的惯性猛地甩在最近一个丧尸的肚子上。

那丧尸“呜哇”一声，瞬间被击飞，倒在旁边的丧尸身上。

望长淮把程与青护在怀里，握着他的手三两招解决了就近的丧尸，而后拉着惊魂未定的程与青就往外跑：“手里东西扔出去，走。”

程与青立刻扔了东西跟着他往外跑。望长淮像是知道路一样，带着他冲出药店，拐进一条狭窄的巷子。

程与青气都喘不匀，紧紧拉着望长淮的手。“没路了……”

“小朋友别着急啊。”

这巷子是多栋楼房围成的，巷子的尽头左右还有更狭窄的通道，不过这次是真没路了。

望长淮拉着程与青进去，随手拉了一些废旧箱子挡在前面，带着他蹲下来。

狭窄的空间让两人只能紧紧贴着，程与青汗湿的后颈贴在望长淮喉前，整个人被望长淮包在怀里。凌乱的呼吸打在程与青耳尖，他原本就乱的心跳更乱了。

望长淮轻声开口：“别乱动，有丧尸呢。”

程与青果然不动了。

脚步声一点点变近，停在巷子尽头，停了好久。

望长淮声音就在他耳边：“它们五官很迟钝的，宝贝，可以呼吸。”

“……”程与青不自在地出声：“你能离我远点……”

“嘘。”望长淮抬手捂住他的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