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培训学院几人还是比较安分守己的。七天的培训已经过去了一半，已知考试内容是一整本书，且四天后即将迎来闭卷考试，阅卷老师给分特别差，不仅不会捞人甚至很有可能把人淹死。

对于大学生来说，这种考试是噩耗中的噩耗。

晚饭后他们就老老实实地背书去了，望长淮仍然在研究那些特殊的代码。

风到晚上变得更大、更冷，卷起路上的尘土扬起来。房间门开着，桌子上点了煤油灯，暖黄色的灯光仿佛让房间内外变成了两个世界。

望长淮眼皮动了动，抬起头：“怎么不进来？冷不冷？”

程与青回神，走过去：“给我留的门吗？”

“是啊。”望长淮笑道：“你再不来就被那些鬼捷足先登了呢。”

桌子上摊开着好多资料，程与青看了两眼，发现一个字都看不懂。“这些是什么？”

望长淮起身关了门，整理了一下思绪：“阿程。”

“嗯。”程与青应了一声。

“培训学院没有电子监控，抓违规的都是npc，也就是说npc看不到就等于没做过。”望长淮坐在程与青对面，把那些资料拿过来。

“我最后再确认一遍，你确定要跟我一起了吗？”他抬头看着程与青，双眸是很深的墨黑色，里面亮着点点微光：“我说的不是感情。”

“……”都这个时候了还要在后面加一句这样的话来逗他！

程与青无奈：“赶紧说。”

望长淮得逞一样笑了笑，音色淡淡：“关于这个期末周系统，五年来我们一直在查资料。”

“我似乎还没有给你介绍过‘我们’。”他突然顿了一下，说：“我来自东北战区某特战组，具体的不能说太多。七年前，带有这个太阳logo的智能助学系统开始大量接入高校，仅仅两年时间覆盖大学生人数达一百万。”

“同年，京州大学出现大学生频繁跳楼自杀现象。”望长淮拿起炭笔，在纸上写了“京大”两个字：“这里是一切的开始。”

或许是因为在说些被禁止的话题，望长淮的声音很低很淡，很好听。烛光下那张漂亮的脸更漂亮了。

程与青第一次在听别人说话的时候分了神，时不时就会发愣，直到望长淮笑着敲了敲他面前的桌子。

“怎么呆呆的。”

程与青回神：“京州大学？”

望长淮点头：“这所高校是第一所接入智能助学系统的高校。作为民办高校，国家对它使用什么系统无法干涉也无权过问，因此在最初并没有展开调查。”

“等发现不对劲开始调查的时候已经晚了。”

“前期调查是警方在做，但基本没查出来什么东西，半年后跳楼自杀的人数累计已经137人了。”望长淮又写下了“137”这个数字：“自此，此案由军方接手，定性为重大公共安全事件，命名为一三七行动。”

“有调查出来智能助学系统的资方吗？”程与青问。

望长淮说：“这家公司中文名叫逐日，百分之八十外企占有，人工智能助学系统项目的领导人是乔·纳尔森。”

程与青忽然觉得耳熟：“我好像在哪里听过诶。”

“这个人不仅是科学家，还是一位政治家，A国议员，供职于佛罗里达人工智能研究所。他经常参与政治活动、接受采访，如果你关注国际新闻的话，听过这个名字是很正常的。”

新闻？程与青眉心一皱，而后灵光一闪：“是梦。”

“梦？”

“对，就那次从布莱克岛出来，我不是发烧了吗？那段时间做了一个特别真的梦，但当时醒了之后就没印象了。”程与青回忆着，梦的场景越来越清晰。

“我梦见我高中时候，用来放听力的收音机忽然开始放新闻，我怎么关也关不掉，新闻里就是在介绍乔·纳尔森。”

想了想，程与青抬头：“我觉得这不像巧合，因为后面收音机在问我要不要当助教。”

程与青以为自己发现了很了不得的东西，却不料望长淮表没什么很大的反应。

望长淮看着他，眼底似乎有情绪在波动：“你当时是不是想答应。”

“……”程与青张了张口，最后还是没说话。

望长淮又问：“如果现在再以那些条件诱惑你，你会答应吗？”

程与青不假思索地摇摇头：“不会。”

“为什么？”

程与青耳尖又有些发红。安静了片刻，他说：“你想听到什么答案？”

对方久久没说话。程与青根本没想到自己现在这个样子落在望长淮眼里有多乖多可爱多吸引人。

望长淮清了清嗓子：“那先来个官方版吧。”

“见了太多死亡了。”程与青声音发沉：“二十岁的大学生不应该是这样的。至少……不应该每天为了活命发愁，更不应该满心算计。”

“我想，如果大学生都被系统调成了这个样子，即便最后活着出来，中国还是中国吗？骨子里的东西都变了。”他眸光闪着，声音不大，也没什么底气，但让人觉得很坚定。

“你之前说我有过副本的能力，我也想尽一点力。”

九点钟了。鬼叫声一般是十二点后开始，现在距离查寝还有一个小时，四周安静到除了凛冽的风声外什么都听不到。

不，望长淮还可以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我知道了。”他下意识搓着指尖，音色带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还有别的版本吗？”

“因为你。”

余下的话他没再说，但这份不经思考的坚定像一记重锤砸在了望长淮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