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好是夜深了的后山，只有稀稀落落的月光照进来，否则程与青红透了的耳朵就能一览无余。

望长淮却毫不在意地笑了：“小朋友，你这个概念有点偏差哦，说不定是约会呢。”

“那你们在干嘛？”小女孩歪着脑袋问。

望长淮故作高深：“不告诉你，除非你告诉我们你是谁。”

“唔……我叫小影。”小女孩说：“我家就在这里，但是我找不到了。”

程与青有些认命地闭上了眼睛，抓着望长淮的胳膊抿着嘴说话：“她她她她没有影子。”

望长淮低头看了一眼，果然，月光照着的地方或多或少都有些黑影，小影的脚下却什么都没有。

“你在这儿多久了？”望长淮一条胳膊一直横在程与青前面，盯着小影。

小影嘻嘻一笑：“不知道。好久好久了。”

“你是哪家的孩子？”

小影仍然看着他，似乎没明白他在说什么。

程与青眯了眯眼，小声说：“她那个，腰上，有个玉牌。”

“……”望长淮低头模仿着程与青的语气说：“目前看来这只鬼没有吃了你的能力。”

程与青麻木了：“万一呢。”

“就你这胆子还保护别人呢？”望长淮忍不住笑了，蹲下来跟小影齐平：“我可以看看你的玉牌吗？”

小影抓住牌子：“娘亲说这个很重要。”

望长淮说：“嗯，知道很重要，你可以不摘下来，我就看一眼。”

犹豫了一下，小影松了手。望长淮隔了两步看着，那玉牌很薄，雕工精致，顶部雕了个“夏”字。

夏？

望长淮站起来，微笑着说：“谢谢。那我们就不打扰了，先回去了。”

小影还是不动。

过了一会儿，她咧了咧嘴角：“你知道学堂的宵禁是什么时候吗？”

望长淮眉心一皱，经验告诉他不太对劲。

程与青轻咳了一声，终于开口了：“那个，我们已经毕业了。”

小影：“？”

“学堂的事我们不知道，江湖上的事我们没听说过，朝堂上的事我们没参与过，现在很晚了你也早点休息吧，明天见。”望长淮笑了一下，拉着程与青快步离开。

一直回到火堆旁，程与青的心跳都没能平复下来。

“怎么去那么久啊，碰到什么东西了吗？”赵西垣说：“柴都烧了一轮了。”

望长淮把食材放下，跟程与青坐在一起，语气平淡：“哦，没什么，碰到个小女鬼。”

汤元：“？”

赵西垣：“？”

何韵：“？”

程与青跟他们解释，望长淮就挑着把东西放到烤架上，而后给陈南轩递了一颗草莓：“尝尝？在这儿应该还算个稀罕物，我看那标签，这是学堂后厨给那个张夫子准备的。”

陈南轩惊了一下，立刻有些窘迫：“呃，要不我还是……”

“刚才阿程有点不礼貌，我替他道歉。”望长淮挂着淡笑，把东西放在了陈南轩面前：“他可能心情不太好，有时候会耍点小孩子脾气，你别见怪。”

“……”陈南轩苦笑了一下：“我其实没什么的，但至少让我知道一个理由吧，这样也太憋屈了。”

“哦，我们上个副本碰到个小孩，也是一上来就喊学长，阿程之前也认识。”望长淮张口就来，叹了口气：“在里面我们对他可好了，最后他却害的我们差点全军覆没，我们才知道他根本就不是阿程认识的那个学弟，早被换了芯子。”

“副本里嘛，什么都会发生，他太伤心，所以警惕心也变强了。”望长淮笑着说：“你肯定不一样，你们是图书馆就认识的，肯定错不了。”

他的眼睛很透彻，像一汪湖水一样，程与青第一次见时就觉得深邃难以捉摸。

现在陈南轩也这么觉得。他手指无意识地搓着，声音很低，仔细听还带了些鼻音：“我来到这里之后没碰到过朋友。我一直挺羡慕程学长的，能跟室友一起进来，还能跟你处成那么好的关系。这种幸运不是谁都有的。”

“幸运吗？”望长淮轻笑一声：“我记得你刚开始在图书馆也有个认识的人吧？叫……陈尧？”

陈南轩动作顿了一下，笑容有些苦涩：“陈尧学长根本没能走出来。”

望长淮叹了口气：“可惜了。”

“哎我快饿死了，望长淮你烤好没啊？”赵西垣忍不住了整个人凑过来。

望长淮啧了一声：“连声哥都不叫了？”

赵西垣起哄：“哎哟哟，你到底想听谁喊你哥啊……好难猜啊。”

“去你的，赶紧滚。”望长淮笑骂一声，把手上烤好的鸡腿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