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及此,林樾摇头苦笑。苦中作乐地自我安慰:
抛开莫离这个未知的危险,在自己女扮男装的欺君之罪东窗事发后,她似乎至少找到能保定武侯府避开株连九族的筹码了!
“樾哥哥,你怎么了?不会真的生气了吧?”莫离犹自不知自个儿马甲掉了一地,仍在尽职尽责地cosplay。
林樾闻言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抖落了一地的鸡皮疙瘩。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强笑道:“没有,只是没想到公主……嗯,宫主会穿了男装来。”
“这有什么?樾哥哥你今天宴请的都是同年好友,我穿了女装来不太合适。”莫离善解人意地笑笑,端的是一派光风霁月。
林樾哑然,看着他棱角分明的下颌因着这一笑减了几分凌厉、多了一些柔润,眼前浮现的却是在梅林初遇那晚那黄金面具下面线条凌厉的下颌和紧紧抿着的唇线。
她要收回刚才所想的“只是穿了男装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那句话,这家伙的确“只是穿了男装而已”,可这样的换装游戏事儿太大了,她真心接不下,也兜不住!
“樾哥哥,你看我来都来了,咱们这就进去吧,别让别人久等了。”莫离讨好地笑道。
“是啊,林兄,咱们别老在大门口站着啊!”稀里糊涂被莫离强势解除禁闭拉来作伴的奚希不明就里,帮着他一起劝道。
“好,是我接待不周了,”林樾拉回思绪,决定今日先假作不知,安抚住他,以后再徐徐图之,伸手相请道,“宫主、奚兄请!”。
众新科进士都曾在殿试放榜那日有幸一睹公主殿下真颜,又因已在京城盘亘多日,对公主殿下与状元公之间的“爱恨情仇”知之甚深,是以见了莫离做此打扮也不觉意外,俱依大礼参拜。
莫离朗声笑道:“诸位不必多礼,诸位都是樾哥哥的同年好友,该由我先敬诸位一杯,请诸位在日后对樾哥哥多多看顾!”。
众人闻言俱都受宠若惊,连道不敢。
独探花李益斗胆笑答道:“公主殿下言重了,林兄此科一鸣惊人、独占鳌头,已令我等望尘莫及,日后也定会平步青云、更进一杆,我等以后还要多多托赖林兄提携呢,哪里敢狂言要看顾状元公大人!”
“我先代樾哥哥谢过探花郎吉言。”
莫离笑眯眯地自斟了一杯酒,擎在手中道,“只是这酒却还是要敬的,常言道“闻道有先后,术业有专攻',樾哥哥出身定武侯府,以武转文实非易事,入朝后必然会遇到些壁垒阻滞,还真得托赖诸位多多互相扶持呢。来,都莫要客气,我先饮为敬!”
众人见状俱都受宠若惊一般,欢欢喜喜地饮了一杯。
林樾看着自然而然就抢了自己主场的莫离,也是无奈,忍不住阴谋论地想:
这家伙这是搁这儿来收买人心了?他既这般费尽心机,所图一定不小,其目的到底是什么呢?
应该不是谋朝篡位吧,毕竟古语都云“秀才造反三年不成”,他若是想谋逆,结识武将总比赚这些新进士的好感要更有效吧。
一不留神儿就又想得远了,好在有莫离反客为主的尽心招待,林樾心安理得地退居二线,心不在焉地应付完了她初入仕途后的这第一场宴请。
如此,祖也祭了,酒也请了,接下来就只剩婚礼了。
依长治帝的意思是在林樾入职上衙前完婚,钦天监和礼部自然不敢违背,择好日子便紧锣密鼓地筹备了起来。
相比之下,作为新郎官儿,林樾反而成了最闲散的那一个。
加上抓住了莫离那么大一个把柄,她不再担心自己女驸马身份暴露之后的欺君之罪连累整个侯府,一直紧绷的心神儿松了大半,这几天每日闲来无事便打坐修持,总算把两次完成剧情时损耗掉的法力补回来了大半。
眼见刻苦修行的法子虽然缓慢却有效,她愈发安心了些,也不是太恐惧即将到来的剧情点了。
在多方共同的期盼之下,大婚之日终于要到了。
婚礼前夜,小喵统兴奋地直搓手手儿,那憧憬的小模样儿仿佛要成亲的人是它一般。
见它这样,饶是一直在纠结于大婚之夜是完成剧情点损失法力好、还是鸽掉剧情点看看系统有什么惩罚好,林樾也不由哑然失笑,打趣道:“你这么兴奋干什么,入洞房的又不是你?”
“说得好像仙君你能入洞房似的!”
小喵统毫不犹豫地给了林樾会心一击,才又搓着手手儿憧憬道,“我这不是替咱们的进度条高兴嘛,‘大婚之夜公主独守空房’可是最关键的一个剧情点,只要完成了这个,接下来咱们就有可以创意的空间了。”
“是吗?怎么这么快?接下来不是还有公主回宫哭诉、帝后打压、公主不辞而别、林樾众叛亲离等情节吗?”林樾狐疑地问。
“原则上是的,可咱不是想改剧情吗?我直觉过了大婚这个剧情点之后,会是一个分叉口,就有咱们可操作的空间了。”小喵统露出一副跃跃欲试的神情。
“你不怕殿试放榜那天那神秘的存在了?”林樾好奇地问。
心里想的则是你的直觉是什么鬼,那玩意儿靠谱吗?
“怕啊!”
小喵统理所当然地说,“可这段时间我想了一下,那存在虽然厉害,可也没说不是站在咱们这边的啊,万一祂也是看不惯莫非的阴险狡诈,想要改一改剧情呢?咱们改了岂不是正合祂意,说不定还会给咱们一些奖励呢!”。
“还能这样解释的吗?”
林樾愕然,看来小家伙儿这几天也没少琢磨这事儿啊。
可她转念一想,又忍不住心生赞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