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樾等人出得宝盛坊,没走几步,就迎面遇上了另一群举子,一行十数人,为首的二人一穿蓝衫一着紫袍,头戴同色逍遥巾,均是面皮白净、姿态风流的富家子弟。
“这位想必就是定武侯世子林樾林停弦了吧?”蓝衫人冲着林樾抱拳为礼。
“在下正是林樾,不知兄台……”林樾还礼。她紧急唤醒了世子灵魂,得知他以前从未见过这两人,便只能当面询问了。
“在下苏州府王谱王增志,这位是杭州府李益李子腾。”蓝衫人王谱矜持地自我介绍。
“在下李子腾,久仰林兄大名。”明显更为年轻的紫袍人李益态度也更为和缓,相比于王谱的一板一眼,让人有种如沐春风的舒适感。
“王兄、李兄,久仰二位大名,幸会!”林樾笑着重新见礼。
二人一自我介绍,她便对上号了,这二位江南才子正是本次会元的热门人选,这几日一直活跃在各大诗会、酒会间,还给自己下过帖子。
“林兄这是刚从宝盛坊出来,来取压胜钱的?”王谱生硬的语气中带着显而易见的嘲讽。
“正是。”林樾心生不喜,敷衍作答。
“林兄这一招可真是……不择生冷啊!”王谱皮笑肉不笑地意有所指。
“莫不是王兄也曾断定在下坚持不下来,所以为此损失了钱财?”林樾反击地十分直白。
“咱们江南举子向来霁月风清、以治学为上,岂会在乎那些黄白之物,没想到到了京城,堪为学子表率的林停弦却是这般世俗,真可谓铜臭熏人哪!这可真是见面不如闻名了!”王谱摇头叹息,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
两人身后的众学子闻言哄堂大笑。林松和林杏则气得七窍生烟。
“无论江南漠北,还不都是大宁的子民,都该为大宁的国富民安尽一份儿力,又何分南北、何分你我?王兄这话未免着相了。”林樾话音淡淡。
“你……”王谱气急,却不敢再接话。
本朝初立时的第一次科举会试,就曾因上榜之人多为南方人而引发了一场南北对抗的政治运动,后被太.祖铁腕镇压,然从其处置结果来看,太.祖是支持北方的,事后再无人敢因此而闹事。
“林兄慎言,漠北可不属于咱们大宁朝。”眼见众人哑口无言,李益转而提醒。
“哦,多谢李兄提醒。不小心说顺口了,几位就当我说的是以后吧。”林樾不走心地改口。
“这……”李益也语塞了。
人家都说了“说的是以后”了,他也不能硬杠说“以后漠北也不可能属于大宁”啊。
哪个君主还没有一颗开疆拓土的雄心了?他犯得着为了这等言语官司惹陛下不快吗?
“走了,子腾跟这等凡俗之人费什么口舌?”王谱拉了一把好友,当先离去。
“慢走,不送!”林樾慢悠悠地全了礼节。
李益丢给林樾一个歉意的眼神儿,无奈地跟着他们的大部队走了。
“这些人真是太嚣张了,大哥凭本事赚钱,碍着他们什么事了,犯得着当面泛酸吗?他们若是真清高,干脆一个沾着铜臭的大子儿都别用,餐风饮露才是神仙做派呢!”林杏愤然道。
“江南才子,年少成名,自然会心高气傲些,来了京城以后,被人与我这样的人相提并论,心气儿不顺也是在所难免的。”林樾淡淡一笑,显然并未在意刚才的争执。
她也没想到自己坚持着考完了之后,京城里的风向会突然发生变化,直接把她吹成了夺魁的热门人选,与苏、杭两府的解元同年而校。
可一方初试夺魁、声名正盛,一方却是蹉跎多年、寸功未建,也难怪人家会意不平了。
“可大哥也是年少成名啊?怎么就不能跟他们相提并论了?”林杏仍旧愤愤不平。
“就是,大哥这样的人怎么了?当年也是名动京师的解元郎呢,论中举先后还是他们高攀了呢。”林松也开始鸣起了不平。
“好了,何必在乎那些虚名,还是尽快回府要紧,再晚可就赶不上午膳、要饿肚子了。”林樾在林松额头上弹了个脑崩,笑着制止了弟、妹让人暖心的维护。
“虚怀若谷、知雄守雌,停弦不愧是当年冠绝天下的风流才子,这胸襟气度远非旁人可比。”
随着一声喝彩,道旁一家酒楼中走出来一群人,为首的是曾经的三皇子、如今的端王殿下莫非。
目标出现,小喵统瞬间兴奋起来,一边激动地摩拳擦掌,一边不屑地评头论足:
“这就是莫非啊,果然长得一副奸臣样!看我怎么对付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