勐腊边境的夜,潮得像块拧不干的破布。
陆向阳趴在橡胶林里,整整三个小时。右肩那道旧伤被湿气泡透了,一下一下抽着疼。他没动,连呼吸都压得极浅。
忽然,那股被盯着的感觉又来了。
不是狙击镜锁喉时那种扎人的杀意,而是更黏、更轻的触感。像有人站在暗处,目光慢慢扫过他后脑勺,带着点说不清的熟。
他猛地回头。
身后全是一排排橡胶树,惨白月光落在树干上,割胶刀留下的旧痕像翻开的伤口。几只夜虫在草里断断续续叫着,风从林梢刮过,沙沙响。
再没别的。
他皱眉,转回身,继续盯着前方那座废弃的橡胶加工厂。今晚的目标是境外毒贩的交易点。老周带A组堵后门,他带B组守前门,两点整收网。
手按在枪柄上,指腹无意识摩挲着防滑纹。刚才那直觉太强了,强得让他心里有点乱。
凌晨一点五十。
“咔嚓。”
左侧后方极轻的一声脆响。不是落叶,是枯枝被踩断。
陆向阳关手电、转身、拔枪,一气呵成。光柱刺进黑暗,扫向声源。
光柱尽头,一根枯枝静静躺在树根下,断口还泛着新鲜白茬。
“老周,”他压着耳麦,声音极低,“你那边有人绕后吗?”
“没有,都在点上。怎么了?”老周的声音夹着电流。
“没事,可能野物。”
他关了手电,手指却没离扳机。那股注视感还在,甚至更近了。可绷紧的肌肉慢慢松了下来缉毒这么多年练出的本能:这片黑里没有敌意。
藏在暗处的人,没有杀心。
两点整。
加工厂那边瞬间炸了。呵斥、撞门、杂乱脚步搅成一团。
“跑了!后门!”
老周的吼声刚落,三条黑影从后门窜出,像受惊的野狗一头扎进橡胶林。
陆向阳眼神一凛,起身就追。
前面的人跑得极快,对地形熟得可怕,在密林里左冲右突。他咬紧牙,右肩旧伤在狂奔里火辣辣地疼,可死死盯着那个背影,一步不肯松。
几百米后,他正要强行开枪,前方动静忽然变了。
没枪声,只有一声闷哼,跟着重物落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