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层淡银色流光划破星际尘埃,靠近时序空域边界时,迎面铺开一层无边无际的半透明光幕。光幕由无数细密时序丝线编织而成,泛着冰冷规整的光泽,内部不断流转着破碎的时空片段,远远望去,如同横亘在星河之间的巨大镜面,隔绝了空域内外所有气息流通。
渊玄化作细碎光点依附在霜序袖口,语气凝重地提醒众人:“这是时序遗老布下的外围筛查光幕,任何混沌气息、违背原始秩序规则的力量靠近,都会被丝线精准捕捉。极陌身上的秩序本源是光幕天然认可的气息,但倾岸的混沌力量一旦外露半分,光幕就会立刻触发预警,直接惊动空域深处的守阵遗老。”
倾岸早已将混沌黑雾全数敛入经脉深处,腐翼紧紧收拢,破损的翼骨贴在后背没有半分晃动,周身气息压缩成普通生灵的平淡状态,连一丝属于混沌主神的特质都隐藏得干干净净。他刻意落在极陌身后半步的位置,始终保持这个不会被光幕重点检测的距离,低声对身前的人说:“我跟着你的气息轨迹走,你怎么走,我就怎么跟上,尽量不触碰到时序丝线。”
极陌微微颔首,周身仅存的秩序银光收敛到极致,只留下一丝微弱到几乎无法察觉的本源气息,刚好能够平缓穿过光幕丝线,不会触发防御机制。他脚步放得极缓,指尖轻触光幕表层游走的时序细线,那些冰冷的丝线感知到正统秩序本源,温顺地向两侧分开,让出一条狭窄的通道。
霜序紧随其后,彻底冰封冰系神力,冰翼彻底藏在衣袍之下,浑身上下没有任何特殊能量波动,如同普通漂泊者一般顺利穿过光幕缝隙。渊玄的残魂气息虚无缥缈,时序光幕无法识别异类能量,安稳附着在霜序衣袖一同进入。
唯有倾岸行走时格外谨慎。
时序丝线对混沌气息极度敏感,哪怕一丝逸散,都会瞬间绷紧缠绕。他踩着极陌留下的气息印记挪动脚步,每一步都精准复刻前者的落点,隐纹在骨下平稳搏动,极陌心口细微的气息变化会通过纹路同步传递给他,让他随时调整自身气息浓度,堪堪避开丝线的探查。
就在四人即将完全踏入时序空域的前一刻,光幕边缘几根时序丝线骤然绷紧。
并非察觉到混沌气息,而是丝线自动扫描过往时空时,捕捉到了极陌与倾岸千万年轮回厮杀的旧影像,错乱的时空碎片被强行调取出来,在光幕表面凝成清晰的虚影——永夜平原上银链破空,倾岸腐翼格挡,兵刃相撞的画面一遍遍循环播放。
光幕发出低沉的嗡鸣,成片银色丝线朝着四人的方向聚拢,守阵的秩序遗老感知到光幕异动,几道身着素白古袍的身影踏空而来,立于光幕前方,袖口绣着规整的时序纹路,面容苍老肃穆,眼神锐利如冰。
为首的老者是时序空域守阵长,也是极陌上古时期最信任的副手苍珩,千万年过去,他固守旧规的心愈发执拗,目光扫过极陌时满是失望,落在倾岸身上的瞬间,便凝成刺骨的寒意。
“主神大人。”苍珩声音苍老冰冷,没有半分旧日恭敬,“千万年光阴,你依旧没有悔悟。明明执掌时序秩序,却执意庇护混沌异类,屡次打破天地既定规则,今日踏入时序空域,是打算再次扰乱空域秩序吗?”
极陌停下脚步,神色平静无波,没有急于辩解:“时序空域外围藏着造物主遗留的时序裂隙碎片,碎片会扭曲局部时空,反复催生厮杀幻境,扰乱空域稳定,我们此行只为清理碎片,不会干涉遗老族群的日常秩序。”
“裂隙碎片?”苍珩冷笑一声,抬手牵动光幕上循环播放的轮回厮杀虚影,画面被无限放大,“碎片带来的幻境,本就是天道用来警示秩序者远离混沌的戒律。你和混沌生灵相伴本身就是原罪,清理碎片不过是借口,你是想借着这个由头,彻底瓦解我们坚守了万古的时序规矩。”
他身后几名年轻的秩序遗老早已面露怒意,袖口时序纹路隐隐发光,随时准备催动阵法禁锢混沌气息:“苍珩长老说得对,混沌天生就是秩序的灾祸,当年主神背弃族群,任由混沌伤害秩序生灵,如今还主动带对方踏入时序圣地,根本不配再拥有秩序主神的身份。”
倾岸依旧站在极陌身后半步,没有上前争辩,也没有释放半点混沌力量挑衅,只是隐纹轻轻跳动,将自身安稳的心绪传递给身前的极陌。他清楚苍珩这群遗老执念有多顽固,他们看见的永远是造物主篡改后的轮回厮杀画面,看不见千万次轮回里极陌每一次刻意收力的不忍,看不见两人无数次身不由己背后的无奈,只认定混沌是永恒的灾祸,亲近混沌就是秩序最大的罪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