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与夫君乃是龙越国下一任的国君国母，百姓受苦，国家又能安稳多久呢？没有人比我们更想除掉鬼魅。还望仙长不要误会我们。当务之急，是找到剩下的鬼魅！”

许鸢言辞恳切，话里话外都在暗示许菡：他们也是受害者。

太子龙淮又道：“君食民脂，民盼君恩。父皇没做到的事，我们想做到，还望顾长老助我们一臂之力，帮我们铲除鬼魅，我们也会拼尽全力配合你！”

许菡面色微敛，问道：“这养心殿的阵法，还有炼制鬼魅之术都是青云宗宗主教你们的？”

许鸢眼底划过一丝精光，她答道：“青云宗宗主收三皇子龙傲天为徒后，赠予父皇不少延寿丹，还将炼制鬼魅之术传授给父皇。一个月前，青云宗宗主忽然来找父皇，说是有重要的事要商议。”

“我和夫君担心他们会危害百姓，就暗中偷听。谁知，意外得知三皇子的死讯，以及青云宗宗主是魔界卧底的事。青云宗宗主担心问剑宗查出此事，就命令父皇杀掉这几个月过来龙越国的修士，并且交给父皇一套高阶幻术阵法，还有一个人形傀儡。那傀儡会血煞功，苏长老和陆仙人就是被那傀儡所害！”

许鸢说到这儿，突然吐出一大口血，身子摇摇欲坠。许菡呼吸一滞，急忙去扶她。可很快，她就想起自己如今是顾长老，而不是许菡。

她默默收回手，看向龙淮怀中的许鸢。她的脸色苍白，嘴角流着刺眼的鲜血。

龙淮紧紧抱着她，神情慌乱：“鸢儿，你怎么能把这些事说出来，你不要命了吗！你忘记我们被青云宗宗主下了嗜血蛊，一旦透露实情，嗜血蛊就会发作呀！”

许鸢拼命挤出一笑，安抚道：“夫君，我们深受青云宗宗主迫害多年，好不容易迎来转机，怎么能因为怕死而放弃呢？”

许鸢转头看向许菡，笑容凄美：“我以为会是姐姐过来彻查此事，没想到是顾长老。姐姐终究是不愿意原谅我，不想见我。”

许菡的眸色微暗。这个妹妹，是她一手带大。哪怕她做错了事，倾注在她身上的感情，也不是那么容易抹去。

可这也不代表，她会原谅她。

许菡幼时，家中并不富裕。她的父亲是寒门子弟，母亲是个绣娘，那时，家中用度全靠她母亲。就连她父亲科举的钱，也是她母亲挣来的。许菡五岁那年发现自己有灵根，能引气入体。为了帮衬母亲，她经常利用自己的水木双灵根，催生蔬菜水果。偶尔，她也会试着感应奇花异草，寻找珍贵药材的下落。这样一来，她也能为家中赚些银两。

时间就这样过去了一年又一年，直到许菡的父亲高中进士，一切都变了。她的父母不再琴瑟和鸣，时常发生争吵。后来，她父亲纳了几门妾。许菡经常能看到母亲握着同心结，躲在房中哭泣。

许鸢也变了，她不再跟许菡形影不离，而是开始频繁赴宴社交。她想寻门好亲事。

许菡试图挽回一切，可不论她做什么都是徒劳。她的父亲、妹妹越来越势利。

后来，许菡父亲在官场努力多年，终于从七品升为六品。他还想更进一步，为此，他设下升迁宴，邀请京城的达官显贵参加。他想靠姻亲关系平步青云。

许鸢也为了谋个好亲事，不惜对许菡下毒，让她无法赴宴。可惜，就算她下毒成功，她的如意算盘终究没成功。那些达官显贵根本看不上她。

又过了一段时间，许菡父亲得知皇室正为储君选妃。许菡父亲当机立断，逼迫许菡参选太子妃。许鸢听说这事，又想给许菡下毒，这样一来，她好替许菡参选太子妃。可惜，她计划被许菡识破。许菡父亲大怒，下令将许鸢关祠堂，并且逼迫许菡老实参选。

许菡自然是成功被选上，只是她很快筑基成功，顺利解除了婚约，离开了龙越国，成为了一名修仙者。

许菡走后，许父不愿放弃荣华富贵，就将许鸢送上。可惜，龙傲天看中了许菡，不愿换人。许鸢和许父不愿意就此放弃，就退而求其次，想将许鸢许配给龙淮。此事，确实也成了。

几年后，青云宗宗主来到龙越国，将龙傲天收入关门弟子。龙淮作为皇后嫡子，成功顶替龙傲天，成为新一任储君。

许鸢屡次对许菡下毒，姐妹们的感情也因此破裂。许菡至今想不明白，她用心教导、尽心爱护的妹妹怎么就长歪了呢？

两姐妹相互凝视对方良久。过往的亲情像一颗特殊的纽带，衔接着她们的爱与恨。

无法否认，许鸢是许菡爱护的妹妹，也曾陪伴许菡走过春夏秋冬。可她也拥有许菡憎恨的卑劣人格。她的妹妹虚伪自私，贪图荣华富贵，甚至为了达到目的不惜对至亲下手。

这样的人，真的会会转性吗？真的会突然开始在乎天下百姓吗？

许鸢见许菡久久不言语，又咳出几口血。她虚弱地看向许菡，恳切道：“我死后，还望顾长老代我向姐姐赔罪。是鸢儿鬼迷心窍，做出了伤害姐姐的事。只愿姐姐能原谅我，如此，我也算死而无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