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的几天，姜桃坐在工位上，盯着电脑屏幕发呆，手指机械地敲着键盘，心里却乱成一团麻。

荆宇川的联系方式。

她已经在心里把这句话翻来覆去想了无数遍，可每次鼓起勇气要去总裁办公室，脚就像灌了铅一样沉重。

该怎么开口呢？

"傅总，您能给我荆宇川的联系方式吗？"

不行，太直接了，显得很奇怪。她一个小助理要人家大少爷的微信干嘛？

"傅总，请问您有荆宇川先生的联系方式吗？我有件事想请教他。"

也不行，"请教"二字太刻意了，她一个行政助理有什么资格请教荆氏集团的少爷？

姜桃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恨不得把脑袋埋进键盘里。

她知道自己在瞎纠结。方水月的事她不想对任何人透露，可要荆宇川的联系方式这件事，总得有个说得过去的理由吧？

可如果不问，她怎么帮水月打听荆时珩的消息？

姜桃深吸一口气，看了一眼总裁办公室紧闭的门。透过玻璃墙，她能看到傅廷川正坐在办公桌后面，低头看文件，侧脸线条凌厉而专注。

她收回视线，继续假装工作。

接下来的两三天，姜桃每天都在总裁办公室门口徘徊。

她会抱着文件走过去，走到门口又折返回来；会借着送咖啡的名义进去，可一看到傅廷川抬头看她，话就卡在喉咙里说不出来；会在心里演练无数遍开场白，什么"傅总我有个不情之请"，什么"傅总打扰您一下"，可每一次真正站到他面前，她就只记得傻笑了。

傅廷川自然注意到了。

第三天的时候，姜桃又抱着一个文件夹在门口探头探脑。她今天穿着浅蓝色的职业裙，头发扎成一个低马尾，看起来乖巧得过分。

"进来。"

傅廷川的声音不带任何情绪，姜桃却像是被点穴了一样乖乖走了进去。

她把文件夹放在他桌上，正准备像往常一样转身离开，傅廷川却忽然开口了：

"站住。"

姜桃的脚步顿住。

傅廷川放下手中的笔，靠在椅背上看着她。他的目光沉沉的，像是一潭深不见底的湖水，看不出什么情绪，却让人莫名地紧张。

"你最近有什么事要说。"

不是疑问句，而是肯定句。

姜桃的心跳漏了一拍。她垂下眼睛，睫毛轻轻颤动着，像两只受惊的蝴蝶。

"我……"

她深吸一口气，又深吸一口气。傅廷川就那么安静地等着，也不催促，也不追问，只是用那双深邃的眼睛看着她，等她自己组织好语言。

终于，姜桃鼓起勇气抬起头，直直地对上他的目光：

"傅总，我想跟您要一个人的联系方式。"

"谁？"

"荆宇川。"

这个名字说出口的瞬间，姜桃分明看到傅廷川的眼神变了一下。那种变化很细微，细微到普通人根本察觉不到——但她偏偏看到了。他的眸色沉了几分，眉心微微蹙起，嘴唇抿成了一条直线。

他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她。

那目光让姜桃有些心虚。她连忙解释："我不是随便找人……我是真的有事情想找他帮忙。"

"什么事？"

"这个……"姜桃咬了咬嘴唇，"我不太好说。"

"涉及隐私？"

"嗯……"

傅廷川靠回椅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桌上的签字笔。他的表情看不出喜怒，但姜桃能感觉到空气里弥漫着一种微妙的压迫感。

"有什么事不能找我？"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让人无法忽视的重量。

姜桃愣住了。

她能找傅总吗？她当然可以。傅总比荆宇川更有权势，也更有能力。可问题是，这件事涉及水月的隐私，她怎么能随随便便就告诉别人？就算傅总不是多嘴的人，她也不能辜负闺蜜的信任。

"我……不是那个意思……"她连忙摆手，"就是……就是一件小事，不好麻烦傅总……"

"小事？"傅廷川放下手中的笔，往椅背上一靠，双手交叠放在身前，"小事你宁愿找一个陌生男人也不找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