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默许了她细微的靠近，脊背没有下意识紧绷，也没有侧身避让，就这么和她并肩踏出教学楼大门，顺着铺满霞光的校道慢慢往前走。

身旁往来成群结伴的学生不断投来好奇打量的目光，从前宋昀最在意旁人注视，但凡和她距离稍近，都会刻意拉开间隙，可此刻他全然不在意周遭视线，任由她微微贴近自己，并肩走在铺满落日碎光的行道树下。

晚风卷着香樟细碎的花瓣落在两人肩头，姜岐喃侧过头，近距离望着他被霞光柔化的清冷侧脸。长睫垂落，眼底覆着一层浅浅温柔，不再是从前拒人千里的漠然，方才在教学楼门口静静等候的模样，更是从前从未有过的主动。

从前所有偶遇，全是她单方面追逐、悄悄尾随，他次次避让、刻意疏远；可电梯断电之后，一切都悄悄变了。他会主动守在教学楼门口等她放学，会默许她贴近自己，不再用尽办法避开她所有靠近。

林晚识趣地放慢脚步，远远落在两人身后，留出足够二人独处的距离。

姜岐喃指尖悄悄蹭了蹭包里的英语笔记，轻声开口和他搭话，说起下周综合实践的文学课题，说起自己新整理的外文短句素材，絮絮叨叨说着平日里他从前不愿倾听的细碎话语。

宋昀没有像从前那样惜字如金、寥寥几句便结束对话，会安静侧耳倾听，偶尔低声回应几句，目光时不时轻轻落在她发亮的桃花眼上，柔和缱绻，藏着旁人无从窥见的在意。

走到校道分叉路口，落日渐渐沉下围墙，霞光淡成浅橘色。姜岐喃停下脚步，抬头望向身侧的少年，心底清楚地感知到变化。

电梯里卸下的伪装，并没有随着灯光亮起彻底收回去。人前他依旧是人人仰望、冷淡疏离的高岭校草，可只有单独和她相处时，他会主动等候，会包容她的靠近，眼底藏着独一份的柔软，再也不会刻意躲开她分毫。

宋昀见她停下脚步，也随之站定，微微侧过头看向她，耳尖泛开一层浅淡绯红，轻声问：“回家顺路，一起走一段？”

姜岐喃眼底笑意更浓，轻轻点头，主动往他身侧又贴近一点，两人并肩顺着铺满余晖的街道往前走，晚风裹挟着少年独有的清浅冷香，牢牢将她包裹。

从前遥不可及的清冷冰山，如今愿意主动等候、接纳她所有靠近，属于两人之间，独一份的双向温柔，才刚刚缓缓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