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随着屋外的风雪和号角声冲进大厅的,是一群,手持斧盾、身穿皮甲与旧铁片编甲的陌生战士,他们嘶吼着冲撞进人群,冷风裹着雪粒扑向火塘,满屋火光猛地一矮,又重新蹿高,照亮他们手中雪亮的兵刃。最先反应过来的人反应不是尖叫或是逃窜,而是张着嘴瞪着眼迷茫又惊讶,他们其中一个被旋转飞来的斧头扎中锁骨之间,他目瞪口呆地盯着自己眼皮底下直愣愣叉着的斧柄,就那么保持着震惊表情朝后倒下去。
至此第一声尖叫才撕开喧闹。落在秦冶耳朵里这不仅仅是表达惊恐,更是一种警报被拉响。
人群像突然炸开锅的沸水一样迅速失控骚乱起来。宾客互相推搡,杯盏滚落,袭击者狂笑着挥斧砍进肩膀和颈背。秦冶被一个慌张逃跑的人撞倒在地时,甚至没机会看清那人的脸,就被撞了个人仰马翻,后脑勺磕到地上嗡嗡作响。她刚刚费力地支撑身体,担心自己被人踩到时,一股温热略嫌粘稠的液体毫无预兆地泼到她身上,沾到她的脸上和上身衣物上。秦冶在一片混乱中愣了片刻,然后迟钝地伸手摸了摸那些热乎液体,看到了手指上深得发黑的红色,又在火光照耀下亮得妖异。
意识到这液体是什么时,秦冶的喉咙深处狠狠抽搐了一下。要不是早有拼杀训练,她觉得自己这会儿可能会当场吐出来。
她还没来得及爬起,奔逃的人又踹在她背上,把她踢翻过去。倒地时,她正对上一张死去男人的脸。那人瞳孔已经涣散,但似乎在看着她。火光在他浑浊的瞳仁里跳动了一下。然后秦冶动了动眼珠,进一步发现跟她对视的严格来说不能算个人,而只能算是个人头。秦冶脑中嗡地一空,直到一个女人叠声的嘶喊穿透刀剑声——
“艾沃尔!!”女人撕扯嗓子叫喊,声音里有些哭腔,“你在哪艾沃尔!回答我!艾沃尔!”
瞬间秦冶好像恢复了些许力气,她挣扎着在胡乱奔走的腿脚和刀光剑影中直起身,也扯着嗓子脱口而出:“我在这!!我在这啊!”
罗斯塔的声音一边吼着艾沃尔一边朝秦冶接近,然而秦冶刚刚爬起来她的后脖颈衣袖就被人直接拎了起来,后脖颈的衣领勒住喉咙,布料勒进皮肤,让她有一瞬间的窒息感。她双脚悬空四肢乱摆,转头就和一个满脸是血,笑容狰狞,脸上又有疤又有刺青的男人对上了视线。
男人嘿嘿笑着将秦冶举高,另一只手一抖,血迹斑斑的长矛在火光下翻了个头,矛头正对准秦冶。
啊?
不不不不——不不不不!
看懂男人想要把她贯穿挂在长矛上之后秦冶顿时吓得魂飞魄散,她只能大喊大叫,疯狂踢蹬,这个动作确实给袭击者造成了那么一些些妨碍,男人不得不缩着脖子躲开秦冶乱踢的腿,就在这短短的惊险时刻中,秦冶眼角余光里有谁好似蛮牛一样撞开人群扑向抓他的袭击者,三人一起砸倒,秦冶只觉天旋地转,耳边全是皮靴和地面摩擦的声响。
不过这次秦冶幸运地砸在另一个路人身上有了缓冲,不过最后还是滚落地上让她磕到了鼻子,她捏着小鼻子费力地撑起身体,扭头就看到罗斯塔骑在袭击者身上,双手掐着他的脖颈怒目圆瞪,乱发披散,目眦欲裂,秦冶却因着这狰狞表情感到了今晚前所未有的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