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也万万没有想到,他居然放弃了自己最擅长、最占优势的文科,义无反顾地挤进了竞争最激烈、难度最大的理科重点一班。
这根本不符合常理,完全得不偿失。
谢瑶僵在原地,盯着门口缓步走进来的许昌训,低声再次喃喃疑惑:“他不是文科最好吗?放着稳稳的文科优势不要,跑来理科班凑什么热闹?疯了吧?”
余棠也彻底愣住了,手里捏着的习题册微微顿住,心头满是诧异。
她微微偏头,看着门口从容走进来的许昌训,脑海里飞快闪过所有可能性,随即下意识轻声呢喃,语气带着几分后知后觉的通透:“不知道诶……应该是为了喜欢的人来的吧。”
一句话轻轻落地。
瞬间,谢瑶沉默了。
后排的周屹尧指尖翻书的动作骤然停滞,清冷的眉眼覆上一层淡淡的沉郁,周身温柔的气息瞬间褪去几分,空气骤然微凉。
谭奕弘更是当场无语,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满脸恨铁不成钢,压低声音越过课桌对着前面的余棠没好气地吐槽:“……你虎啊!”
语气里满是无奈、嫌弃,还有一丝看破一切的无语。
余棠瞬间懵住,一脸无辜地转回头看向身后,眨巴着清澈的眼眸,满脸委屈:“我又咋了嘛!你天天逮着我吐槽!动不动就说我!”
她是真的没想太多。在她的认知里,放弃优势学科、跨科分班这种耗费巨大精力和前途的选择,除了为心上人奔赴,根本没有别的理由。她只是随口说出了最直白的可能性,完全没往自己身上多想半分。
可旁观者清。
在场另外三个人,心里早就明镜似的。
整个年级,能让许昌训不惜放弃自己得天独厚的文科优势、赌上学习前景、硬挤进完全不擅长的理科班的人,自始至终,只有余棠一个。
从运动会看台那场刻意的示好与算计,到平日里处处针对周屹尧、刻意靠近余棠的种种举动,所有的执念和偏执,答案早已昭然若揭。
他从来不是一时兴起,是蓄谋已久,为她弃文从理,只为离她更近一步。
这边几人低声拉锯纠结的空档,许昌训已经从容走进了教室。
他目光精准又笃定,径直穿过一排排课桌,无视了教室内所有诧异打量他的目光,没有丝毫犹豫,最终稳稳停在了余棠的正前方座位。
这个位置绝佳,一转头就能回身和余棠搭话,能看清她所有小动作,更能抬眼就看见她身后的周屹尧,完美卡位,目的性直白得刺眼。
许昌训从容放下书包,拉开椅子坐下,动作慢条斯理,姿态松弛自然,仿佛一切都在预料之中。
刚落座,他便立刻转过身,脸上扬起恰到好处的温和笑意,语气热忱又熟络,主动对着余棠搭话,开启熟稔的闲聊模式。
“余棠,好巧,没想到我们分在同一个班。”
他声音温和悦耳,带着刻意营造的温柔,听起来毫无破绽。
“以后就是同班同学了,接下来两年多多关照,理科有不懂的题目,我可以问你吗?”
说话的同时,他眼角余光看似随意一扫,精准落在后排的周屹尧身上。
那一眼轻飘飘的,看似平淡无波,却藏着毫不掩饰的挑衅、得意与暗自的较量,是一场无声的宣战。
细微的眼神交锋,落在谭奕弘眼里清晰无比,看得他浑身不适,当场啧了一声,彻底看不下去了。
他最烦这种背地里耍心机、搞小动作的把戏,看着许昌训虚伪得意的模样,再看周屹尧眼底悄然沉下的冷意,谭奕弘瞬间打定主意要出手帮忙。
他单手拎起自己的书包,拉链哗啦一拉,肩带往肩上一甩,动作干脆利落,带起巨大的桌椅磕碰声响,在不算喧闹的教室里格外醒目。
“尧尧,为了你的爱情,兄弟我必须上场挡一挡。”
周屹尧侧头看向他,眼底带着一丝茫然:“?”
谭奕弘没多解释,拎着书包大步上前,径直卡在许昌训和余棠中间,把书包一扔,隔开他俩,先冷着眼狠狠瞪了身前的许昌训一眼,直白又强势,带着十足的警告,瞬间压得许昌训脸上的笑意微微发僵。
做完这一步,他立刻换上一副无害的笑脸,转头看向一脸茫然的余棠,找了个滴水不漏的借口:“棠姐,你往后面挪一挪,跟我换个位置呗?我有点近视,坐后排看不清黑板,坐你前面刚刚好。”
余棠从头到尾都没看懂几人之间暗流涌动的博弈,完全没察觉这场无声的较劲,只当好友单纯看不清黑板。她性子随和大方,从不计较座位小事,闻言爽快点头:“行~你棠姐我大气!这点小事没问题!”
说着,她干脆利落地收拢桌面的书本文具,抱着一摞习题起身往后挪。
座位格局瞬间重新调整。
谭奕弘顺势坐到余棠原本的前排位置,直直挡在许昌训身后,彻底隔开两人直接对视的视线;
余棠退到后排,和周屹尧做了后排同桌;
谢瑶和谭奕弘成了同桌。
调整完毕后的排布清清楚楚:
前排:许昌训和另外一个男的一桌,身后死死隔着谭奕弘;
后排:余棠与周屹尧同桌,谢瑶与谭奕弘同桌,四人依旧紧紧凑在一块。
处心积虑占好前排、打算日日靠近余棠、挑衅周屹尧的许昌训,此刻后背对着四人,被谭奕弘牢牢阻隔,彻底沦为尴尬的局外人。
他维持温和笑意的侧脸一点点僵硬,缓缓转回身趴在桌上,垂在桌下的手指死死攥紧,指节泛白,肩膀绷得笔直,满心压抑的闷气与不甘堵在胸口,无处发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