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辰到,请陛下登楼。”
礼官的催促声传来,彩帐后头,如梦惊醒的张娓,轻轻回握住了奔水盈洲手心。
在他不舍得目光中,张娓没忍住,踮起脚尖飞快地在御史大人的唇上亲了一下,笑道:“冒犯了,下次亲之前记得提前说啊。”
城门两侧各设长角,同时奏响的编钟鼓乐声中,身着朝服亲临的肃帝立于朱雀门上,手执送行酒为各国使臣践行。
张娓走近望着城楼下,立于马车旁的奔水盈洲,也唯有此时,她可大方借着送行的由头,肆意坦然,心无旁骛地打量他。
本以为三年前一别,此生再无相见的机会,没想到命运再次将他送到的眼前。
看着他,她说不上来具体哪点不同,但奔水盈洲周身的气场好像不似从前那般凌厉了,他那张被女娲偏爱的脸,也不再拒人于千里之外,就像现在这样,对上她的目光时,他的眼中满是盈盈的笑意。
耳后根像被谁吹了一口热气似的,张娓的脸蹭一下就红了,她看见奔水盈洲上下唇轻启,无声地说了两个字。
张娓盯着他好看的唇形,学着他的嘴型,重新复述了一遍:“小心”
“小心什么?”
正在她疑惑之时,右手边肃帝所在的位置上传来一声惊呼,崔公公大喊道:“陛下小心”
众人抬头只见三支长箭凌空而来,直击肃帝门面。
肃帝手中的酒杯往空中掷去,长箭被银制的酒杯打落,美酒尽洒,城门上的守卫统统往中央聚集道:“护驾!保护陛下!”
“刺客!顶上有刺客!”
暗影窜动,无数身着黑衣的死士从搭好的彩棚上滑落。
一时间人头涌动的城楼上乱做一团,张娓和周墨亭一路冲过去扶起不慎跌落在地上的罗太后和杨嬷嬷。
惊魂未定的罗太后退到角落里,嘴上不停重复道:“他们这是冲着陛下来的,他们这是冲陛下来的。”
张娓将太后和杨嬷嬷护在身后。
眼前是不要命的刺客,城楼底下是说不清是敌是友的三国耳目,能想到在今日策划刺杀的人,一定不简单。
张娓定睛道:“墨亭你看他们的招式眼不眼熟?”
周墨亭拔出佩剑,刺穿一名冲她们而来的刺客后,点头。连张娓都看出来了,这波人和上次百戏坊那批歹徒是同一个路数。
“不止,你还记得吗?三年前春风关的驿站里,那些突然出现的刺客也是用的这样的长刀和铁剑。”
张娓点头道:“是了,又见面了。”
“杀过来了,还站着瞧什么?快走啊!”眼前李宣搀扶着景妃娘娘跑过。
她们赶紧护着太后和杨嬷嬷也紧随其后。
脚下被坚硬的物什绊了一跤,张娓回头,只见一支耀眼夺目的红宝石步摇滚落在了台阶。
“你干什么去?”不顾众人的阻拦,张娓把太后的手交到周墨亭手中。
她捡起地上的步摇逆着人流一路往回寻去,果然,在柱子后头,她找到了倚靠在墙角边,紧闭双眼的司徒皇后。
“娘娘拿着快走。”张娓把步摇重新塞回司徒皇后手中,不管不顾地拉着她就往前冲。
“小心!”司徒皇后反握住张娓肩膀,提醒她望着前头。
前方一柄长刀挡住了她们的去路,自知不敌的张娓还是鼓了口气,迎上前去与之周旋。
那刺客的刀刃险些要落到她肩膀上时,她身后的皇后猛然一推,将贼人撞倒在了地上。
“厉害啊,皇后娘娘。”
城楼之下,奔水盈洲飞身从马车顶上掠过。他脚下发力,一跃而上,立于张娓身侧,挡下了从她们背后而来攻击。
“走,这里交给我。”
“皇后娘娘快走。”张娓带着司徒皇后跑向通往楼下的阶梯处,此时三个持刀刺客也绕到了她们这边。
张娓奋力把司徒皇后往安全的地方推去,她自己则捡起身边的长刀扔给奔水盈洲,与他并肩而立,道:“谢了。”
“但这里是东黎,哪有让他国使臣在前冲锋的道理。”
奔水盈洲不答,不知是不是为了张娓这句明显带着界限意味的话,在同她置气。他随意挥舞着长刀,打架也不专心打,连在一旁看着的人都跟着提心吊胆的。
张娓道:“你认真些!”
“我很认真。”奔水盈洲索性站到城墙头上,用目光在人群中四处搜寻。
“找到了。”
在那刺客头目举着刀走到肃帝身后时,奔水盈洲及时出现,在场所有人都看见了,西光国的御史大人为救陛下,被刺客刺中了一刀。
张娓惊道:“奔水盈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