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那你......”
四下寂静,被看得有些不自在的人,拿起饼子放在嘴里嚼着:“对了!你上次在宝相寺说过,下次见面就告诉我你为什闯宫?”
奔水盈洲道:“是为了见你,百戏坊那日,钱望舒说她认出了你。”
“起初我不相信,直到我在皇宫里跟着你,一路回到了你的寝殿。”
“停不许说了。”张娓扔下手里的饼子,回头看了一眼后背,道:“所以你都看到了?”
“嗯,看到了。”奔水盈洲有些有些遗憾,他本以为等来的是场酣畅淋漓的久别重逢,“谁曾想等来的是巴掌啊?”
“你不该打吗?你这是偷窥!偷窥啊!”张娓捂着衣领,挪着离他远了两步。
奔水盈洲抓住她的衣带,把她往回拖道:“再离远点,指印不想要了?”
“要,怎么不要?”
“哎哎哎,你轻点扯!”
“这衣裳是借的,别给人扯坏了。”
想要指印的张娓脸上换上一副讨好的模样,跟奔水盈洲套着近乎道:“嘿嘿,奔水大人脸上还疼不疼啊?”
“要不要叫人给你煮个鸡蛋敷敷?”
“大人家里还好吗?大家都还好吗?这次来东黎辛不辛苦啊?”
面对这场迟来的寒暄,奔水盈洲听到从张娓嘴里说出“家里”这两个字,颇为受用。
“义父有老吴陪着,每日侍弄花草,很是清闲。”
“青环和银环在西光开了一家制衣铺子,她们还邀请了橙环一起做汤泉生意。”
“方大娘开班传授厨艺,收了很多徒弟,但她总说,没你跟在背后吹捧她,她做出的新菜总不够得劲。”
张娓点头道:“是吧,从前我在的时候,方大娘还嫌我老呆在厨房里给她添乱,这下我不在了,大家还都怪想我吧。”
是啊,很想你。
“你不是问我想要什么吗?”奔水盈洲握着她的手,一字一句说道:“我要你同魏家解除婚约。”
“我要你在那份西光国主的求婚书上,盖上你东黎端昳公主的金印。”
张娓忙摆头,结巴推诿道:“这怎么能行呢!”
“你你你们新国主才多大啊?”
“他一个小孩,我要是嫁给他,岂不是让天下人笑话我老牛吃嫩草?不行不行。”
奔水盈洲笑道:“公主殿下还在乎这个啊?”
“殿下尽管放心,外臣保证,皆时等送亲的队伍一出东黎入我西光,便无人再会议论你。”奔水盈洲执起张娓的手放在唇边,声音如鬼魅般低沉地蛊惑着她。
他的话,张娓越听得背后越凉,她讶异于奔水盈洲如今在西光,已经有那么大的权利了?居然能越过他们国主,擅自做决定到了这种地步。
“请问御史大人,我要是真的答应了嫁给你们西光国主,在西光我能得到什么样的待遇呢?”她试探地问道。
“你好像变聪明了一点。”
“这是夸吗?”
奔水盈洲勾唇一笑道:“东黎的公主自然会被抬进国主的后宫,成为尊贵的国主娘娘。”
但很快,他话锋一转,又道:“而你张娓,背信弃义,始乱终弃,要受到惩罚。”
张娓用一脸写着“我就知道”的表情,拍开奔水盈洲的手道:“你敢对你们未来的国主娘娘不敬?”
“国主娘娘?你以为我真的会让你嫁给小国主?”奔水盈洲这个猎手,居高临下地嘲笑着身旁猎物的天真。
到时候只要她一只脚踏进了西光国地界,他即刻就有办法像今日这样偷梁换柱,将人换出来。
“做什么美梦呢?”
“不过你要是真的喜欢国主娘娘这个称呼的话,我回去之后可以和小国主商量一下,让他把这国主之位让给我坐坐。”
“让给你坐坐?”张娓像只鹦鹉一样重复着奔水盈洲的话。
奔水盈洲点头。
“你你你。”张娓张嘴你了半天,你不出个所以然来,只道:“按理说你倒是也坐得。”
“不过除非你疯了,不然你不会想要那个位置。”
奔水盈洲道:“你果然是这世上最懂我的人。”
陆菱芸说得没错,奔水盈洲不正常,太不正常了。张娓睁大眼睛和他对峙,希望能从他眼底找到一丝戏谑和玩笑。
可没有,什么都没有。
奔水盈洲将一枚装着指模的小木盒,移交到张娓手里:“这个你让要用的人,沾湿了水贴在指腹上即可。”
“还是根本就不必这么麻烦,殿下只要答应外臣的建议,嫁到西光来,这一切就迎刃而解了,是不是?”
“你的建议就是嗯......”
“但是我还有事要做。”张娓欲言又止,接过薄如蝉翼般的指模,收进怀里。
“是为了这个吧?”奔水盈洲靠在软垫上,缓缓展开了手中的图册。
张娓摸了摸身上的衣兜,惊叫道:“你怎么还偷我东西!”
“不容易啊,这得花了好大功夫才能做出来吧?”
“你还给我。”奔水盈洲手里拿着的,是她还没来得及传递出去的假山重海册。
奔水盈洲抬起一只手,将跳起来的人圈进怀里,道:“你想靠着这个慢慢将幕后之人钓出来,怕是黄花菜都凉了。”
“你知道什么对不对?”张娓差点忘了,面前这人,从前是干什么的,“关于商妃当年之事你知道多少?”
曾经作为暗探头子的奔水盈洲道:“我了解的不多,但我知道有一个人一定知道。”
“不过你这抓着我的衣领,板着个脸,可不像是有求于人的态度。”
张娓闻言,帮他将身上的衣服整理好,笑嘻嘻地问道:“那你能告诉我,那个人在哪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