隋屹和万俟白是直接从县廨出来的,是以还穿着官服,这衣服很有用,我跟着沾了不少光。
隋屹扫了一眼大堂内,问道:“正值饭点,何故无人?”
店小二眼神闪躲了几下,说:“许是下雨天冷,不愿出门吧。”
隋屹说:“天冷不正适合吃酒么?”
店小二答不上来,就支支吾吾地说:“这……我也说不清楚客人的心思,我只是个跑堂的。二位上官,还是看看想吃些什么吧。”
这时候,店内仅有的一桌客人将筷子拍在桌案上,喊道:“小二,过来!”
另一名空闲的小二唯唯诺诺走上前去,毕恭毕敬地陪着笑,说:“客官有何吩咐?”
拍筷子的男人指着桌上的菜肴,极其不满地说:“这肘子的味道为何与先前不一样?”
小二说:“客官,这味道是一样的呀,都是出自同一个厨子之手,哪里不一样了?”
“当真一样么?你把厨子叫来,我与他当面对峙。”
店小二面露难色,只一味劝说,却如何也不去后厨叫人。
戏看到这里,隋屹了然地勾了勾唇角,问我们桌前的小二:“生意惨淡的缘由便在于此吧?原来的厨子呢?”
小二支支吾吾答不上来,隋屹又说:“掌柜何在?”
小二说:“掌柜今日没来。”
隋屹面露愠色,提高语调说:“厨子更换,掌柜不在,怎么着?醉仙楼不想干了?”
店小二哪会处理这阵仗,吓得一个劲地低头道歉,但就是不见半个能说得上话的人出来。
万俟白耐心耗尽,径直起身,对隋屹说:“隋录事,去后厨。”
店小二见状想拦,又哪里敢拦上官,更何况我还龇牙威胁他。
醉仙楼后厨人不少,但此时此刻都无事可做,几个人凑在一起聊上了天。隋屹和万俟白站在拐弯处,并未立马上前。
“你说这两日生意这么差,臧掌柜咋一点不着急呢?”
“他这两日都没来酒楼,会不会跑路了啊?”
“保不齐就要散伙儿了,这下可去哪里找活儿干哦!”
“要我说,这都得怪罗丙。”
“小声点,别让他听了去。”
“我已经听见了。”角落一个正在磨刀的男人沉声说道,他看起来三十上下,三角眼,手里的刀将他衬托得更为凶狠。
说人坏话被人抓个正着当是理亏,但这群嚼舌根之人不如此认为,他们反倒来了脾气,与那磨刀男人对峙起来。
“常言说教会徒弟饿死师父,还真是言之有理啊!真替郝厨子不值。”
“教会啥了啊,郝厨子才离开两天,酒楼生意就一落千丈。”
罗丙冷笑一声,说:“是啊,他是什么都不曾教会我,他平日如何待我,你们还不知么?”
众人一时无话可说,这时终于有人瞧见了柱子后面的我们,脸色霎变,装模作样干活去了。
隋屹与万俟白径直走到罗丙面前,后者还在埋头磨刀,听见有人过来,选择置之不理。
“你叫罗丙?”隋屹问。
“是。”罗丙应道,“抢师父大厨的位置算是犯法么?何故招来两位上官。”
那语气中没有对隋屹二人应有的客气尊重,我冲他叫了两声,他却冲我扬了扬手里的菜刀。
“小九,到我身后来。”隋屹对我说,我乖巧地在他脚边趴下,听他问话。
“罗丙,我乃县里录事隋屹,这位是县尉大人,我且问你话,需如实回答。”隋屹说。
罗丙懒洋洋地抬起眼皮子打量了一眼隋屹和万俟白,仍旧没有起身相迎之意,实在过于傲慢无礼。
“郝猛是你师父?”隋屹问。
“是啊,那又如何?”罗丙反问。
“你最近一次见他是在什么时候?”隋屹问。
“这跟二位上官有什么关系?我不偷不抢不犯法,你们却像审问犯人一样与我说话,天理何在?”
罗丙没好气地说,同时用手轻轻抚摸刀身,像是一种无声的威胁。
隋屹还待询问,却听万俟白说:“隋录事,退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