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思沅选了一家咖啡店，离肖野公司很近。

下午三点，人不多，她比约定时间提早了二十分钟，因为需要花点时间调整心情，免得到时候忍不住翻脸。

进门后，她点了一杯冰美式，然后找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没一会儿，肖野也到了，他扫了一眼店里，看见林思沅后，朝她走来。

“林老师，怎么突然想起约我？”他招手叫了杯拿铁，然后靠在椅背上，一副来赴朋友之约的模样，“画廊最近忙吗？”

“还行。”林思沅说。

“春蕾的婚礼准备得怎么样了？小彧说你们几个闺蜜都去帮忙了。”

“都差不多了。”

肖野点了点头，端起刚送来的咖啡喝了一口。

林思沅看着他修剪整齐的指甲，无名指上的婚戒在灯光下闪了一下。

她盯着那枚婚戒看了几秒，然后移开视线，“肖总，最近忙吗？”

肖野闻言微微愣了一下，因为林思沅很少喊他“肖总”。

在姜彧面前，她总是习惯称“你家阿野”、“你家肖先生”、“你老公”，在他面前，要么称呼全名，要么叫“老肖”。

称呼的变化像一把软尺，不动声色地量出了距离。

“忙啊。”他放下杯子，“手上有个项目，正是最关键时刻。”

“那你今天怎么有空出来？”

肖野笑了一下，身体微微前倾，“林老师约我，当然要来了。你电话里说得那么正式，我以为是什么大事。”

林思沅也拿起面前的咖啡喝了一口，苦味在舌根化开。

“姜彧说你那项目在南三环。”她放下杯子，目光平静地看着他，“正好我叔叔在住建部，要帮你打声招呼吗？”

肖野的笑容没变，但喝咖啡的动作慢了半拍。

林思沅家里的情况他是知道的，父母都是大艺术家，虽然不参与家中生意，但她有两个能干的亲叔伯，一个从商，一个从政。

当时南三环那个项目推进困难，他本想托林思沅让她叔叔探个口风，姜彧知道后，不想让她难做，所以回绝了。

现在她主动跳出来，是什么意思？

“不用麻烦，新政策出来后，项目跟着新规改，也还算顺利。”

“是么，那就好。”

“林老师今天找我，应该不是来闲聊的吧。”肖野打开天窗说亮话，语气还是温和，但措辞已变。

“倒也没什么大事。”林思沅把咖啡杯转了小半圈，“就是昨天，我在金融广场看见一个和你长得很像的人。”

话一出口，林思沅就有些懊悔，她说得太具体了！她应该更模糊一些，比如“我昨天在商场看到一个人”，而不是提“金融广场”。

肖野再次端起咖啡，慢慢喝了一口，放下。杯底碰到碟子的声音比刚才重了一点。

“金融广场吗？”他歪了下头，“昨天我倒是路过，去项目送了材料。”

他没有否认。

林思沅以为他会否认！

她原本只想确认他否认的方式，是惊讶、是困惑、是愤怒、还是别的什么？但他却是平静地承认，这是林思沅没想到的。

她暗自捏紧了拳，“那可能是我看错了。”

肖野笑了，“沪城那么多人，认错也正常。”

两个人之间安静了几秒后，林思沅率先开口，“肖总，上次那款包你给姜彧买了吗？”

肖野的手指在杯沿上停了一下，“什么包？”

“粉白色金属链条的那款，上次我发过给你。”林思沅的语气很随意，好像在聊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我看他们家最近出了新的配色，还蛮好看的。要是那只没买，建议买新的这款。”

肖野看着她，目光里带着一丝评估的审视，他在猜她知道多少，在考虑怎么回答对他最有利、最安全。

“没买过，”他说，“小彧你知道的，对这些不太讲究，她更喜欢买书。”

“那倒是。她那个人啊，花钱的地方和我们不一样。”

肖野笑了笑，“林老师，你今天来找我，姜彧知道吗？”

看着他反客为主的模样，林思沅心里怒火中烧。

这个男人没有愧疚，没有慌张，没有任何一个被戳穿的人应该有的东西。

既然如此，她也没必要迁就，直言道：“金融广场有家手作披萨小米特别喜欢。昨天吃完和我说想要超大号披萨当作下一次的生日蛋糕。”

林思沅放慢语速，眼睛里是不加掩饰的嘲讽，“我和小米说：‘蛋糕是蛋糕，披萨是披萨，披萨永远成不了蛋糕’，你说对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