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发现了……
雾寻看着傀儡和燕少翎一模一样的脸,两道身影一坐一站,堵在她的两边,让她无路可逃。
她藏在袖子里的手微微攥紧,面上却八风不动,好似这并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做的傀儡随手用了你的脸而已,怎么,不行吗?”
这下轮到燕少翎哑然了。
居然就这么承认了?
一点羞耻的意思都没有?
找到借口的雾寻说起假话来倒是顺畅许多。
“最近有不少修士有这方面的需求,”她继续道,“做个仇人的傀儡,平日里没事揍几拳撒撒气什么的,很正常。”
燕少翎要气笑了:“那你就做了个我的?”
要不是他元神在傀儡里,看见对方像小狗似的挨着傀儡睡觉,差点真的要相信这家伙的扯淡,以为她炼制出这具傀儡是用来扎小人的了。
“试验品而已。”雾寻面不改色心不跳,“接订单之前,总要确定自己能不能炼制。”
她以为燕少翎听完这番话之后会大发雷霆。
谁能忍受这么明显的挑衅?
但燕少翎并没有。
他笑了一声,提醒道:“你不觉得奇怪吗?我为何能操控傀儡自己走下来?”
这……
雾寻确实觉得奇怪。
不过她也是第一次炼制类似的傀儡,出点什么奇奇怪怪的状况也很正常。
原本是想着尽快将燕少翎打发走之后再来研究,如今听对方的口风,倒像是他知道内情似的。
她下意识投去疑问的视线。
燕少翎翘起腿,像是想起什么似的“嘶”了一声:“说起来,还有件事我觉得有点奇怪,幻境里的景象虽然是按照你的记忆生成,但也不是完全属实吧?”
“……为什么这么说?”雾寻垂着眼道,“你将我骗入幻境戏耍,还要反过来污蔑我?”
燕少翎笑了一下,一手按在桌沿,微微俯身,低声道:“幻境里面没提到,我在下界时给过你心头血啊。”
“什么心头血?”雾寻装作听不懂。
可惜,燕少翎似乎并不是诈她。
他指着她身后傀儡,一语道破:“你在里面加了我的心头血,对吗?”
他怎么会知道?
雾寻心底一阵惊慌,张了张嘴,却脑海里一片空白,一个字也没吐出来。
“我怎么会知道?”燕少翎戳穿她的心思,抱着手臂哼笑,“托那滴血的福,我有一缕元神被困在这个傀儡里,怎么也拿不回来了。”
什么!
雾寻脑子里“嗡”的一声。
她身形微晃,脑海中闪过自己与傀儡在一起时过去发生的种种,卸下所有防备的状态……不知该作何表情。
她按着桌沿的手指用力,在石制的桌面上留下深深的凹痕。
身为元婴修士,她自然明白元神能够做到什么。
就算是当初被金泽真人发现傀儡,当面质问,雾寻都没有今日这般绝望。
难怪……
难怪燕少翎对他们在下界发生的事情倍感好奇,甚至不惜设计骗她入幻境重演一遍,也要知道下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要是有个人平时当面对她横眉冷对,背地里偷偷做了个跟她一模一样的傀儡藏在家里,日日相对……
她也会好奇二人之间曾经发生过什么事。
怀揣着最后一丝期望,雾寻艰难开口:“……什么时候开始?”
可惜,燕少翎吐出她最不希望的那个答案:“一开始。”
雾寻闭了闭眼,克制住脑海中的晕眩。
也就是说,她对傀儡所做的一切,都被对方知道了。
她深深吸了口气,按下纷乱的思绪和情绪,用浑身的力气让自己冷静下来。
“所以,”她的声音冰冷,“你是来羞辱我的吗?”
“啊?”
燕少翎没听明白,刚想问她是怎么得出这样一个结论,抬眼对上雾寻的眼神,瞬间警铃大作。
不好!
“嘭!”
院子里玩水的金箜听见屋里传来一声巨响,惊讶抬头望去。
燕少翎连剑都来不及拔,徒手勒住琴弦,血液顺着他的掌心一滴一滴落在地上。
他“嘶”了一声,盯着雾寻的双眼,咬牙笑道:“你是想谋杀亲夫吗?”
这四个字让雾寻手一颤。
燕少翎趁机扯开琴弦,松手扔了回去。
他看着自己手上皮肉翻卷的伤口,意识到这次雾寻是真的下了死手,感慨道:“我真没想到,你知道这件事的第一反应居然是灭口。”
真带劲,他喜欢。
只一回合,雾寻便知道自己轻易杀不了他。
她只是个炼器的,连偷袭都失败,正面对打更不可能是剑修的对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