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霞谷。
金泽真人在谷中转了一圈,没有发现可以怀疑的对象。
这并不是个好消息。
证明潜入之人早有准备,并不是贸然误入。
究竟是谁贸然闯入了他的院子?
什么目的?
金泽真人眉头紧锁,无视路边恭敬问候的弟子,满腹疑虑回到自己的院子里。
一道矮小的身影静悄悄站在院中等待。
金泽真人脚步一顿:“……你怎么出来了?”
他环顾四周,确定没有人在附近,这才稍微放下心。
傀儡人偶对了对手指,细声细气地道:“我是来找您的,父亲。”
它简陋的五官无法表达情绪,配上怯生生的童音甚至有几分诡异,金泽真人的神情却柔和下来。
“有什么事传音就好了,你贸然出来,万一被人发现,容易遇到危险。”
“父亲放心,我没有被人发现。”金箜抬起头,“我是来找父亲自首的。”
金泽真人挑起眉毛:“此话何意?”
金箜两只短短的机械手搅在一起,小心翼翼地道:“我……刚刚进入书房的其实是我……”
“你?”金泽真人不相信,“你特意过来,就是为了说这个?”
“是真的,我用了瞬移符。”金箜从怀里掏出几张用过的符箓作证,“刚刚雾寻在场,我不好承认。”
金泽真人知道女儿跟养女的关系很好,没想到她还有瞒着对方的时候,隐隐有些相信闯入自己院中的人是金箜了。
但他还是问:“你进我书房做什么?”
“我听到您跟雾寻说话了,父亲,我不愿意夺舍。”金箜道。
“谁说要夺——”金泽真人刚想否认,突然想起这孩子承认进过书房,“……你都知道了?”
小小的傀儡上前一步,语气急切:“父亲,不要骗雾寻!”
金泽真人注视着自己的女儿,恨铁不成钢地摇头:“你……唉!若不是为了你,我又何至于此?”
“雾寻是个好人,我不想抢她的身体。”
金箜低下头,轻轻踢了一下脚边的石头。
金泽真人眼神微动,上前一步低声问:“你可曾将这件事告诉她?”
如果雾寻有了提防,他想靠“炼器”为借口试图夺舍就难了。
“她不知道,我偷偷过来,就是想劝您收手。”
女儿打消他的担忧。
金泽真人暗自松了口气。
既然如此,事情还有继续的可能。
金箜忽然想到什么,高兴地道:“雾寻说正在研究炼制跟活人没有区别的傀儡身体,到时候送我一个跟以前一模一样的,我还是更喜欢自己的身体!”
雾寻的天赋,金泽真人还是知道的。
他苦笑了一下,像是被对方说服了:“好,既然你不愿意,那我再想想别的办法。”
“多谢父亲体谅!”金箜笑了起来。
目送着女儿笨拙的身体离开,金泽眼底暖意褪去。
傻孩子,傀儡就算再像活人也是假的,怎么能跟夺舍来的身体比?
他叹了口气,视线越过围墙,往山谷深处望去。
金箜心智不全,只想着自己不愿意抢夺他人身体,却没想过如今的雾寻已经是金家家主。
就算她真的不想要这具身体,雾寻也不可能有活路。
在金泽真人看来,雾寻胆敢答应接任家主之位的那一刻,这个养女在他心中就已经是个死人了。
金家家主,自然只能由金家人继任。
不过既然答应了女儿,也不能扭头就食言。
金箜要是在雾寻面前说漏嘴就不妙了。
他斟酌一番,有了主意,当即取出传音符:“家中尚未有道侣的成年男修还有多少个?让他们送画像过来。”
不知道那头的人说了些什么,金泽真人补充:“修为不重要,道侣离世的也无妨。”
交代完,他一甩手,传音符燃尽化为飞灰。
金家的家主明面上是换了,但谷中上下都知道,真正的家主依然是金泽真人。
他下令的事情,很快就有人按照吩咐去做。
反倒是雾寻这个明面上的现任家主,处境颇为尴尬,不仅没人巴结,甚至还有人蠢蠢欲动,想给她使绊子。
可惜不知道雾寻是有自知之明还是心思深沉,行事一如往常低调,并没有因为当上了家主就变得颐指气使,就算想找她麻烦的人都编不出合适的借口。
雾寻不在乎其他人怎么想,整日埋头在房中炼器。
直到金泽真人再次上门。
“义父有事?”
雾寻态度依旧淡淡的,像是什么事都不会让她泛起波澜,完全看不出是一个情劫还没渡完的人。
金泽真人习以为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