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风陵嗅到一丝不对劲的味道,伸手拍了拍铁壁:“喻小溪,你说你那边怎么了?”
“我刚刚快爬出去了,然后掰到了什么东西,也许和刚才的动静有关。”喻溪不大讲究地把手往袖子上一抹,一边重复道。
嘶,有点疼。
她的右手被尖利的棱角割出许多细小的口,由于坠落时妄图挣扎一把,没及时撒手,被划拉得有点惨烈,皮肉被勾得翻裂,万幸是没伤到骨头。
“我不是问这个,喂,”江风陵没有错过她轻轻“嘶”的那声,焦躁地来回走了两步,拧眉:“你该不会伤……”
脚下忽然一声响,江风陵感受到靴底传来的细微的颤动,眼皮一跳。不待他做何反应,地面“轰隆”一声打开,划成阴阳鱼一样的两半,缓缓往两边收去,覆于其上的灰尘簌簌地往深渊一般的底下掉。
江风陵真是想躲都没地方躲,气笑了,索性把剑拔出。
“你先在上面等我!”江风陵果断对那边喊,然后主动纵身,豪迈一跃,剑锋下打,周身内力压进剑身,一起护在身下,端的是神挡杀神,志在粉碎所有潜在的阴招。
但谁知道呢,下方居然不是直井,它挖成弯折的曲线,中间大约转弯三次,涂上吸光的黑漆,难怪方才他一眼看不到底下。
江风陵做的是直接往下坠的准备,因此吃了不少苦头,在第一处拐弯脚一滑,然后就跟沙包似的一直砰砰砰撞到底,人都快撞散架了。
一直摔到最底,江风陵也忍不住闷哼一声。
哼完,快速环顾一圈,没发现有危险,立刻高声道:“喻溪你可以下来了,切记不要跳,往下滑!大概也是两丈来高,但中间段有点长……喻小溪?”
顶上,“轰隆”一声,两片盖子合上,彻底绞断最后一点光线。
江风陵连喊两声,除了回声,久久没有听到别的回应,停滞了片刻,后知后觉地想到——喻溪触发的“钥匙”,不会就开了他这边的“门”吧?
“……也行吧。”江风陵无言片刻,嘀咕了一句。
没下来也好,毕竟下面一看就不简单。
她一点对危险的敬畏心都没有,总是到处莽,倘若下来还得他分心。
这么看一番意外,倒成了最好的安排。
江风陵安慰完自己,很快敲定了主意,开始找出口,顺便探索一下这地宫深埋的秘密。
四周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好在他在盖子合拢前借最后一点光线,记了个大概。
他掉下来的地方,是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囚室,也是大约长三宽三,竖粗铁栅栏。
不过门已经打开了。
江风陵脚下一动,不小心踢到一物。他弯腰一摸,发现是副镣铐——再详细一点,是一副生生掰弯断开的铁镣。
江风陵摩挲着它的断口,若有所思,出去前特意检查了一下门。果然,上面也有被砸过的痕迹,说不好最终是不是靠暴力开的锁,但分别经过想来应该不太愉快。
他推开铁门,踏了出去。
走廊是丁字路口,左右和正前方都可走。
江风陵站到路中间,细细辨认气味和风声,却没感受到有啥区别,空气流通得很慢,处处都飘着一股陈旧的锈味,以及发霉的草味。
他想了想,选择往右边去,同时握紧手中剑,慢慢地,一步一步向前走。
另一边,喻溪原地团团转了两圈,也没弄明白她可以往哪个方向蹦跶。
“我没有地方跳,喂,拥竹,江拥竹……”
听见盖子闭拢的声音,喻溪先是疑惑,随后便泄了口气。
“该不是我这边卡住了……喂,你是不是听不见了?唉。”孤零零的喻溪咕哝,一屁股坐下来。
这下没人能聊天了。同时,她的右手像被辣椒水腌泡三日,原先是热乎乎伴随着灼痛,出的血多了点之后,就渐渐发麻了,凉凉的。
喻溪抓握两次后,大致有了判断——当然全凭直觉,没有任何依据——手虽不至于废了,但想来还是先不用为妙。
于是只好开始等,这一等就不慎和周公喝了杯茶,再睁开眼睛发现天上已经换成斜阳。
看来得自己一个人过夜了,喻溪锤了一拳地板,痛得龇牙咧嘴,倒吸凉气。又看着头顶,望洋兴叹。
只剩下一只左手活动的喻姑娘没办法再大展拳脚,穷极无聊,只好再翻包袱出来整理一遍,算是给自己找点事做。
家当拢共就没几样,值钱家伙不算多,破烂零碎不算少。
要不是老太太添了些姑娘家的头面,这灰扑扑的玩意儿整个往路边一放,恐怕都没人稀罕去翻。
喻溪直奔重点,打开和诗给的小布包。
自天亮离开老太太家后,喻溪不是准备上路就是正在路上,没有时间认认真真看过老太太给她准备了什么。
东西倒不多,入目是一把月梳,三支银簪,锦丝发带,她帮老太太收拾箱子的时候都见过,是和诗老太的女儿云大小姐的旧物,现在属于她的了。
少女一样样看过去,挨个摸了一遍。
她很少收到像样礼物,自然不可救药地喜欢上这些漂亮的玩具,满心欢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