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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高墙外·重逢与劫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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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停了争执,不是放弃你,是及时止损、换路布局。”

“我收敛所有锋芒,安分劳作、忍受压榨,一边护住你弟弟,一边暗中观察、打听旧案、摸清教会与贫民区的所有规则漏洞。硬碰是愚钝,隐忍是为了留命、留线索、留翻盘的余地。”

她的每一句话,都不是诉苦,是经验、教训、生存策略。

她不知道这场重逢是不是最后一面,但她早已做好了最坏的预案——把自己所有的认知,全部留给女儿,为她往后的生路铺路。

霆靠在母亲怀里,安静地听着,小手轻轻拍着林晚的背,像在安抚她。看着身旁熟睡的弟弟,她心里又酸又软,那是她在世上唯一的弟弟,是母亲拼尽全力守护的人。

将所有酸涩尽数藏在心底。她早已懂事,从不肯让亲人替自己忧心,只挑温暖安稳的话语细细诉说,字字报喜、句句藏苦。

“娘,你别担心我。圣所里吃得好穿得暖,有专门的人照顾,还有老师教我读书、练剑、认草药。”

她顿了顿,怕母亲不信,又细细补了细节,“我现在能认全一百种草药,能自己配止血的方子,剑术也练得很好,老师都夸我有天赋。”

她绝口不提日复一日的抽血、实验,不提同学的排挤与霸凌,不提忏悔室的黑暗与饥饿,只拣着最光鲜的话讲:

“我每天都有黑面包吃,有时候还有肉干,圣所的床也软,从来不会冻着。懿姐姐也常来看我,教我控制力气,从来不让人欺负我。”

林晚看着女儿懂事的模样,眼泪还是掉了出来,却又忍不住笑了:“我的霆长大了,真乖。”

她擦了擦眼泪,轻轻握住霆的手,目光下意识又扫过儿子:

“说到懿姑娘……娘和你弟弟这些年,多亏了她。”

“懿姑娘?”霆微微一怔。她只知道懿是教会执事的女儿,是教自己练剑、护着自己的人,却从不知道懿还帮过母亲和年幼的弟弟。

“是啊。”林晚的声音软下来,满是感激,“娘被王虎欺负的时候,是她闯进来拦着,用教会的规矩镇住了王虎,再也没人敢随便打娘;娘被赶出城、带着你弟弟快饿死的时候,也是她偷偷塞干粮、送草药。第一次保护我那年,她才十五岁,就那么有正义感,那么厉害,是我们娘仨在这破地方唯一的指望。”

霆的心脏猛地一暖,鼻尖顷刻发酸。

原来那个总在自己被欺负时站出来、总在自己失控时稳住自己、总在自己孤独时递来一本书的人,早在自己不知道的时候,就已经默默守护着她的母亲、她的弟弟。

她做好事从来不说,从来不求回报,只是安安静静地,护着她们一家人。

“娘,我知道她。”霆的声音轻轻的,带着满满的感激,“她是最好的人。她教我练剑,教我控制力气,从来没把我当怪物。我以后,一定要好好报答她。”

林晚看着女儿眼里的光,轻轻点头:“要好好谢谢她,她是咱们家的恩人。”

这一小时,是她12年来最安稳、最温暖的一小时。

母女俩说着话,聊着这些年错过的时光,霆把所有的委屈都咽在肚子里,只把阳光和安稳带给母亲;林晚把所有的苦难都揉成温柔,只把牵挂和爱留给女儿,身旁是熟睡的幼子,短暂的温馨,像黑暗里的一束微光。

凌晨一点半。

凄厉的嘶吼骤然撕裂栅栏区的寂静。

王虎吓得魂都飞了,抓起东西就跑,头也不回。

不是从地面涌来的。

十余头暗翼蝠龙无声无息地降落在栅栏区边缘的阴影中,翼膜几乎与黑夜融为一体。真祖瀛翻身跃下,身后血族精锐鱼贯落地。紧接着,狼人与死徒从地面的黑暗处涌出——他们早已提前潜伏在城外。

死徒从阴影里涌出,狼人踏着腥风冲撞,狗人咆哮着撕碎棚屋。火焰瞬间舔上朽木,哭喊声、惨叫声、骨裂声混在一起,将最外围的贫民区烧成一片炼狱。

这不是意外。

是真祖瀛亲自降临,送给教会的“见面礼”。

棚栏区,火光冲天、嘶吼遍野,混乱席卷全场。

林晚多年绝境求生的警觉瞬间拉满,动作干脆利落,没有半分拖沓:

她第一时间死死捂住幼子的口鼻,杜绝任何哭声外露,另一只手反手攥住门边一根锋利的半截劈柴,掌心死死扣住木柄,指节泛白。

“霆……快回来!别出去——”

霆一把将母亲和弟弟按回更深的角落,小小的身子死死挡在整个棚屋的门口。

淡金色竖瞳在火光里亮得刺人。

“娘,护住弟弟!往里面躲!不管发生什么都别出声!”

她攥紧那柄白蜡木剑,第一次毫无保留地炸开力量。

十二年被教会压制的三血之力,在这一刻疯狂翻涌。

狼人的爆发力、血族的敏捷、顷刻愈合的伤口,全被她催到极致。

第一头狼人扑来,腥风扑面。

霆矮身避开利爪,木剑借着冲势狠狠劈在狼人的脖颈。

不是砍断,是硬生生劈碎喉骨。

狼人闷声倒地。

她连喘口气都不肯,转身迎上第二头、第三头。

小小的身影在火光中腾挪跳跃,速度快得只剩一道虚影。

每一剑都对准要害,每一步都稳得不像十二岁的孩子。

她不是在玩,不是在练,是在用命堵门。

门后是她的母亲,是她刚见面的弟弟,是她拼了命也要守住的亲人。

“走啊!娘!带着弟弟往城门跑!”霆嘶吼。

可林晚怎么可能走。

她怀里抱着被惊醒、吓得不敢哭出声的幼子,趴在棚屋缝隙里,看着女儿以一敌众,眼泪糊满整张脸,一动也动不了。

她不敢冲出去,不敢发出半点声音,她要是出事,身边的小儿子就真的死无葬身之地了。

狼人、吸血鬼全都围着霆厮杀。

他们看都没看一眼缩在棚屋里的林晚和小男孩。

两个普通、虚弱、毫无力量的人类,对他们而言连尘埃都不如。

第五分钟刚到,一点三十五分。

“噗——”

空中,一支冷箭破空而来,箭尖淬着沉特制的三血体质抑制剂,泛着淡淡的暗黑色泽。

尖锐的箭身狠狠扎进霆后背。

霆腿一软,膝盖重重砸在地上,手中木剑脱手滚落。

暝骑乘一头影鹫从夜空中俯冲而下。影鹫利爪精准扣住霆的双肩,如同鹰隼掠过水面擒鱼——轻点、抓起、拉升,一气呵成。暝甚至没有低头看一眼,调转方向,径直朝公国飞去。

抓到目标,异种如潮水般退散,不再恋战。栅栏区只余残火与哭嚎。

棚屋门口,林晚紧紧抱着瑟瑟发抖的小儿子,浑身僵硬地站在原地,眼睁睁看着女儿被带走,什么也做不了。

那是刻入骨髓的无力,是永世难平的绝望。

远处的火焰还在熊熊燃烧,火光映红了半边夜空,凄厉的惨叫与嘶吼此起彼伏,在夜色里回荡不休。

空旷的棚屋前,只剩下一滩刺目的黑血,静静晕染在泥土里,还有那柄孤零零滚落的木剑,诉说着刚刚发生的一切。

林晚终于再也绷不住,浑身剧烈颤抖,死死捂住自己的嘴,把撕心裂肺的哭声死死闷在喉咙里,只发出压抑至极的呜咽。怀里的小儿子紧紧抓着她的衣角,小身子抖得如同秋风中的落叶,吓得面无血色。

【第17章

霆借机出城寻到生母林晚,母子相见后林晚第一时间冷静复盘内情、判断幕后联络人为沉,又向霆完整交代身世本源,告知其本名为潘霆、生父潘雯的过往;同时将自己多年在教会、栅栏区摸索出的全套生存经验、各方人物利弊尽数交付给女儿,以务实思路为她铺好后路,也说起懿长久暗中帮扶一家的恩情。深夜异族势力突袭贫民区,霆全力爆发三血血脉独自挡门护亲,林晚手持木柴做好搏杀准备、冷静护住幼子不愿拖累女儿,可霆遭特制抑制剂冷箭重创,被暝强行掳走。林晚碍于怀中幼子,只能克制情绪原地目睹别离,待危机散尽后才放任压抑的悲恸彻底宣泄,深陷无力与绝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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