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奕瑾是被一阵响声惊醒。

刚才被太阳晃醒的时候只觉得口干舌燥。他下意识伸手去拿放到床头柜上的水，水杯没摸到，反倒是把什么小东西扫到地上。

听见响声后，他清醒了几分。可当他撑着床坐起来的一瞬间，觉得头疼到炸裂、胃恶心想吐。

当他又躺下时，才发现这不是他的房间。

平时住酒店时，他一定会换上自己的床单。可现在身上盖着的这个明显是酒店的白床单。

他朝右歪头，又发现洗手间的化妆台上摆得很杂乱，倒像是言星霖的房间。

方奕瑾忍着头疼坐起身，还没等看清，就听到沙发那边传来一个黏糊糊的声音：“早。”

那人正从沙发上慢慢坐起来，身上穿着件松松垮垮的米白色T恤，头发睡成了鸡窝。

言星霖打完招呼就又躺下。方奕瑾昨天折腾到了大半夜才睡，他快要困死了。

以后绝对不能再让酒品这么差的人喝酒。

而方奕瑾的头晕和难受彻底被懵取代。原本昨晚他是打算和言星霖说清楚的，但现在怎么会从言星霖的床上睁开眼睛？

看言星霖的样子不像是生气，那自己应该是没说吧。

即使头疼欲裂，方奕瑾也无法继续在别人的床上继续躺下去。他轻手轻脚下床，却发现了更令人惊悚的问题。

他身上这件睡衣怎么是言星霖的？！

他一边拿着手机缓慢地离开，一边回忆着昨晚的情景。

杀青宴、喝酒、很多人来敬酒、以后很难会再见面……再往后，便是一片空白。

他完全想不起来是怎么从饭店回到酒店，更想不起来昨晚究竟是怎么度过。

越想头越疼，胃里翻江倒海。方奕瑾刚蹑手蹑脚地路过沙发，就听到一个沙哑的声音响起：“要走了？”

“抱歉。”方奕瑾低声说，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昨晚给你添麻烦了。”

那边沉默了几秒后，突然笑着开口：“没关系，改天我也去你房间添麻烦。”

见言星霖又闭上眼睛了，他逃也似地离开房间。

可到了房间才发现，除了手机以外的所有东西，都落在了那个房间。

——

方奕瑾快速冲了澡后，才打开手机看新消息。可这一打开，就发现手机屏幕和微信聊天界面上，全变成了两人的合照。

而且看照片上自己那醉醺醺的样子，一定是昨晚新拍的。

他花了几秒钟的心理建设，才打开相册。相册亮起的瞬间，他倒吸一口凉气。

缩略图上全是两人密密麻麻的人脸，他快速划了几下屏幕，一共有二百四十三张。

最初的几张还算正常，是昨晚散场后在饭店门口的合照。几张高糊的照片中，掺杂着一张言星霖看他笑的照片。

几乎是没犹豫，方奕瑾手指一点，把照片点了收藏了。

再之后就是他们两在房间中的合照。起初还是言星霖被他搂着肩膀，表情介于惊讶和无奈之间。

然后那些近距离的并肩照中，他自己始终笑容满面，而言星霖从无奈变成开心，又变成无语。

每一张动图照片中，都是他先笑着看言星霖，再看向镜头。

酒后通红的脸，更显得自己像是情窦初开的小孩，是那样的热烈和幸福。

方奕瑾一张张看下去，被收藏的照片越来越多，他的心跳得也越来越快。

他完全不记得拍下这些照片时的场景，但他昨晚竟是这般开心。

合照后面还有很多言星霖单独的照片。低头看手机的，站在边上俯视看自己的，还有举着香水的。

都好看。

从晚上十一点多到房间开始，最后一张照片拍在了凌晨三点多。

他不敢想究竟是聊了多少内容。

没一会儿言星霖来了，进来后把外卖纸袋随手放到了茶几上，然后整个人继续卧倒在沙发上：“地址又填错了，给你买的粥和解酒药。”

“一起喝吧。”方奕瑾坐在离他最远的沙发上，拆着包装盒，“昨晚……我有没有做什么过分的事？”

“很多啊。”言星霖闭着眼道，“困，不想吃。”

方奕瑾看着言星霖搭在沙发扶手上的右手腕，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丝记忆。像是有人要走，他下意识伸手去拉住那人的手腕……

“我昨晚……”方奕瑾干咳一声，尽量让自己的声音不突兀，“拉你的手腕了吗？”

“何止啊。”闷闷的声音从沙发上传来，“拉了我一晚上不让我走。”

言星霖好半天都没听到回答，睁开一只眼睛，才发现那人一直保持着半张着嘴的怔愣样子。

不知是为了平复那人的心情还是什么，言星霖笑了下：“开玩笑的。”

“真是开玩笑的？”方奕瑾松了一大口气，“我就知道我不会那么失……”

话说到这儿，方奕瑾突然瞪大眼睛。等一等，他好像回忆起了一点，真是他坐在沙发上拉着人家不放手。而且刚才看的照片中也有几张是拉着手的。

他揉了揉眉，声音低沉地问：“拉了你几个小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