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沙弥口念阿弥陀佛,“多谢二位娘子,只愿五谷丰登、百业兴旺、国家兴盛、万世太平。”
“咚——咚——咚——”寺中的钟声响起,响亮优美,与烟霞缭绕回荡在寺院中。
张云巧自觉休息足了,又道:“咱们不如去藏经阁观摩一番,今日好不容易出来,一定要多看看,听闻藏经阁有各种佛家典籍,咱们也参悟一番。”
李凌薇也很有兴致,“好。”
众人沿着楼梯盘旋而上,越往上塔身越窄,不能二人同时并行。张云巧只好先上,贝儿紧跟在她身后,不料楼梯陡峭,她左脚一空,惊叫一声“哎呀”,身子便歪倒下去,吓得她攀住两边栏杆不敢松手,贝儿眼疾手快,立即上前托住她。
惊得众人凑上前去,扶着她到一旁坐下。
“脚好像歪了。”张云巧脸色煞白,额头上冒出许多汗珠,“我的孩子?”
李凌薇摸上她的脉搏,紊乱后慢慢趋于正常,轻声询问道:“脉象上看无事。你现下觉得如何?”
张云巧露出如释重负的表情,摸了摸自己的肚子,默默道:“孩子无事我便无事。”又歇息片刻了,脸色渐渐也缓了过来。
李凌薇觉得这非好征兆,“已经待了半日,不如早些回去。回去后再让邹医官帮你好好瞧一瞧。”
“好。”惊魂未定的张云巧连忙答应。
李凌薇担心张云巧的身子,回程和她同坐一辆七香车,命阿诺在后面跟着,并提醒车夫放慢速度。
“好些了吗?”李凌薇关切道。
张云巧脸色微红,靠在隐囊上,握着手中的符牌,“阿弥陀佛,一定是佛祖保佑,才能平安无事。我都说了,大相国寺最是灵验。”
“都八个多月的身子了,你自己定要加倍小心啊。”李凌薇递上茶水。
张云巧慢慢吃过茶水,眼中流露出欣喜,“这件事我只与你一人说,切莫外传。医官诊过脉息,说我这胎……是男胎。”
“那真是恭喜啊。”李凌薇由衷送上祝福。
“医官替你诊断了吗?”
李凌薇摇了摇头,“月份还小,尚未看出。”其实她已经知道这一胎是女胎,心里倒十分高兴。
“最近我总是梦魇,梦见我临盆时夫君尚未回来,结果……”张云巧说着两行眼泪流了出来,“一想到这,我这心里就好担心。”
“快别这样,他有军务在身,也是身不由己。”李凌薇柔声安慰,“莫要哭了,对身子和孩子都不好。你这是怀胎忧虑,放宽心,都会没事的。”
张云巧用手帕拭去泪水,“我知道,他这样的身份,怎么能留他在家中?二哥仗着阿舅的宠爱,在府中横行,如果夫君再无半点军功,拿什么与他抗衡。我们往后的日子要如何?”
李凌薇没有作声。
“我倒是很佩服四弟,从来不争不抢,明明这些应该就是他的。”
李凌薇笑了笑,“争又能怎么样,不争又能怎么样。”
张云巧见李凌薇这般无欲无求,又气又笑,幽幽地叹道:“要不是有你在府上陪着我,我的日子真难熬。你不知道,莹娘有多狠毒,现下整个王府都在她的掌控之下。”
李凌薇无意多说,张云巧一时也想不起他话,二人不免陷入沉默。张云巧着实倦了,静默了片刻,便传来微鼾声。
不知不觉走了半个时辰,李凌薇估摸着时辰,觉得差不多该到府了,便出声呼唤阿诺。
等了半晌,却无人回应。李凌薇以手中纨扇玉柄挑开车帘向外看,不知怎的,马车行在偏僻的郊外,周围竟空无一人!
“阿诺!阿诺!”李凌薇高声喊着。
张云巧闻声也惊醒了,发觉不对劲,开始呼喊:“贝儿!贝儿!”
李凌薇推开车门,质问执鞭车夫,“你这是带我们去哪里?为何不回府?”
不问还好,这一问,那车夫猛然一勒缰绳,整个马车瞬间向后倾斜,差点将李凌薇二人从座位上掀翻。随后车夫又是一记快鞭“驾——”,拉车的马泼开四蹄,往前直冲,跑得更快了。
“啊……”李凌薇和张云巧身子后仰,碰倒在车厢中。
“怎么办,该怎么办?”张云巧茫然无主,剧烈颠簸的马车使她整个人不适,“我的肚子好痛啊。”
李凌薇脑袋里也乱作一团,不知车夫为何如此行事,正一筹莫展时,车夫竟然不见了!而且她清楚地看到前方已近无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