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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府添丁,白日贺客盈门,热闹非凡。傍晚,吃过晚饭,只剩下内宅家眷,李存勖本欲携众家眷后湖泛舟,然李继唐染寒,刘太夫人恐其再受寒,遂于后园碧波亭设满月宴,铺设围屏,悬起锦帐、灯笼,里里外外布置得如一幅画,远处戏台传来箫鼓歌声相和,平添几许悠闲。
刘太夫人怀中抱着李继唐,“晋阳乐的病会很快好的,是不是,一定是一个身子健壮的小哥儿。”
“夫人每日亲自照顾这孩子,自然是好得快。”曹太夫人抱着李之庆,二人笑意盈盈,含饴弄孙。
府内一直忙着照顾李继唐,李凌薇向韩云舒敬茶的事情就被撂到了一旁,谁也没有再提起,李存勖理所当然地认为行礼已毕。
站在一旁的伊柔拿起拨浪鼓哄着李继唐,“两位太夫人不辞辛苦照顾晋阳乐,他也不敢再病了。”连夜照料孩儿,她明显消瘦许多。今日这恰逢她生辰,特意穿了件绣着鸢尾花的绯红对襟罗衫,下着橙色七破花间长锦裙,愈发衬托得皮肤白皙。
“柔儿今日穿这衣服真喜庆,你放心,晋阳乐的病很快就会好的。”刘太夫人宽慰道。
“这段时间,辛苦母亲和阿娘了。”李存勖道。
“为了子女,我们再辛苦又能怎样。”刘太夫人道。
李凌薇倚着栏杆坐在一旁,看着身旁其乐融融的氛围,只觉乏味之至,抬头望向低垂的夜幕,一轮银月映在空中。
“你是不是妒忌了?”不知不觉韩云舒走到李凌薇身旁,唇畔挂着一缕讥讽的笑。
李凌薇抬头看向她淡淡一笑,不理会她的冷嘲热讽。
韩云舒见李凌薇竟然未起身向她行礼,怒气油然而生,“不要以为大王宠你,你就能越过我,我始终是这府里的王妃。”
李凌薇偏过头,不再去看韩云舒,目光落向平静的湖面,水面波澜不惊,一如她此刻压抑难平的心绪。
韩云舒看了看怀抱孩子的伊柔,眼中充满羡慕,“在这府上还是有子嗣才重要。”
李凌薇听她这一番做作,只觉凄惨好笑。
韩云舒见李凌薇沉默不语,以为她心生失落,愈发得意,仿佛在说:害怕了吧?
李凌薇这次连头都不回了。
韩云舒见状更加生气,但也不敢发作。想起李凌薇还未向她行礼,刚要开口却被刘太夫人的话打断。
“好了好了,已是入了秋,快把俩孩子抱回去吧,当心再着凉。”刘太夫人说着将李继唐交到乳母手中,“好生照看。”
“是。”乳母接过孩子,把襁褓裹紧。
“砰砰砰!”夜空中骤然绽放出耀眼的烟花,如流星般划破黑暗。
“好漂亮。”伊柔看着夜空赞叹。
曹太夫人含笑道,“今儿个你乃主角,且快快落座。”
“正是如此。”刘太夫人亦笑道,“照料这两个孩儿,你着实辛苦,今儿个且好好歇息,赏一赏这烟花。”
伊柔推辞一番,方缓缓落座,“皆是托了两位太夫人与表兄的福。”
“亚子知道你从小喜欢看烟花,特意为你准备的。”曹太夫人笑着道。
伊柔一脸幸福地深情地望着李存勖,“多谢表兄。”
李凌薇欲独自外出透透气,不料李存勖一直留意着她,见她起身离席,忙趋步上前询问:“怎的了?你这是要去哪儿?”
李凌薇莞尔一笑,轻声道:“我去更衣。”
“我陪你去。”
“亚子,你过来。”曹太夫人兴奋地朝李存勖招手,连声催促道,“快来快来。”
李凌薇不愿扫大家的兴致,也顾及刘、曹二位太夫人,也催促着他,“你快过去陪她们吧,我去去就回。”
“那你可要快点回来,我有礼物要送你。”李存勖笑着在她耳旁说道。
“好。”李凌薇付之一笑。
“见过两位太夫人。”李潞潞行至亭中,福身请安。她身着一袭夏袍,头戴折罗巾,宛若一位贵公子。
“潞潞来了啊。”刘太夫人笑道,“许久没看见你了,都忙什么呢。”
李潞潞凑到刘太夫人膝前,“我最近买了几匹烈马,正在家中驯马呢。很久没有来给两位太夫人请安,太夫人可不要怪罪我。”
“这孩子自小就不爱念书写字,也不喜欢针织女红,整日舞枪弄剑、骑马狩猎,身为女儿身,比儿郎还要彪悍。我和她阿爷只好随着她性子,请了几位名师教授她武艺,没想到她愈发没了女孩子的模样。”李潞潞的母亲曹氏走上前来,笑着抱怨自己的女儿。她本是曹太夫人远房亲戚,按辈分,应称曹太夫人为堂姐。
“我们沙陀人娘子正应如此。”刘太夫人夸赞道,“听说潞潞的骑术极佳,许多儿郎都比不过你。”
“这不过是误传罢了。”曹氏笑着说。
“怎么是误传?”李潞潞不服气道,“我赢过许多人呢,兄长们都比不过我,如今……”
刘太夫人笑着看她,“如今什么。”
“如今只是还未与大王比试过。”李潞潞大眼睛滴溜溜地瞟向李存勖,“我那几匹马极好,听说大王的马术也极佳,我想和大王一较高下。”
“真是没规矩。”曹氏数落道,“大王事务繁忙,哪有时间同你赛马。”
李存勖笑道:“我这几日正好有事,你可以和阿三比一比。”
“阿兄的骑术怎么能和大王相比,而且我们每次比赛,阿兄都赢不了我。”李潞潞得意地看向李从珂。
李存勖笑而不语,心中担忧着李凌薇为何还不回来。
“大王难不成是怕输给我?”李潞潞使出激将法。
众人闻言一笑,连李存勖也被逗笑了。
“你这孩子,真是口无遮拦。”曹氏道。
“那我可就是晋阳第一骑手了。”李潞潞自豪道。
“哦?那可要看看了。”刘太夫人今日兴致极好,“亚子,你若是无事就和潞潞比一比,不然可是会被笑话。”
“明日若是无事,我便让阿三告诉你。”李存勖道。
“大王可要一言为定。”李潞潞道。
李存勖心不在焉道:“好。”
“表兄,起风了。”伊柔送上披风给李存勖,深情地看着他。
李存勖握住伊柔的手,“怎么手这么凉?你也该多穿一些才是。”
伊柔笑着点头,“怎么侯姐姐去了这么久还不回来。”
李存勖望向远处,心中甚是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