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看你。”李凌薇奚落道。
李存勖讨好似的说：“还是你会抱。”
韩云舒悠闲地走了进来，见李存勖和李凌薇抱着一双儿女倚在一起，酸溜溜道：“这孩子和他阿爷一样，哪美就往哪钻，一看就聪明。”
李存勖瞪了韩云舒一眼，她不再说话，自讨没趣地撇嘴笑笑。李凌薇将孩子还给伊柔，伊柔悄悄对她说：“姐姐如此喜欢的孩子，也为大王生一个吧。”
李凌薇害羞地低头不语。蓦地，想起自己那个未出世的孩子，如果她在世，也有两岁了。
“亚子回来了。”曹太夫人笑着走入寝阁中。
“太夫人。”众人俯身朝曹太夫人行礼。
曹太夫人走到李凌薇面前，笑着说：“你总算是肯现身了。”
李凌薇将婴儿交给乳母，俯首施礼，“妾侯氏，见过太夫人。”
曹太夫人并没有叫她起身，冷冷地打量着她，一言不发。韩云舒得意地斜睨着李凌薇，嘴角勾起一抹狡黠且得意的弧度。
“阿娘。”李存勖抱着婴儿走来，替李凌薇打起圆场，“这两个孩子煞是可爱。”
“你打算给孩子取个什么名字？这双生胎极为难得，夫人说都是祖宗保佑，积善之庆。”
李存勖忙道：“母亲说得是。”
“孩子都满月了，你才回来。”曹太夫人接过孩子，不满地抱怨道，“孩子的名字你还得听夫人的。”
李存勖赶忙扶起李凌薇，并轻轻握住她的手。他笑道：“军中事务缠身，儿子也是紧赶慢赶地回来。这两个孩子的满月酒定要好好办一下。”
“这是你的长子，自然要重视。”曹太夫人道，“你阿爷在天上看到你有了孩子，也算瞑目了。”
“是，阿娘说得是。”
刘太夫人缓缓走来，脸上带着一团和气，“亚子回来了。大家也都在啊，真是难得。”
“太夫人。”众人又向刘太夫人行礼。
韩云舒走上前，搀扶住刘太夫人坐下。
刘太夫人的目光悠悠划过李凌薇，而她身旁的金娘子眼中瞬间闪过一丝诧异，随后她定定地凝视了李凌薇好一会儿，终究没有开口说话。
李凌薇见金娘子神色有异，不免担心，怯怯地站在一旁。
“我和阿娘刚才说要给孩子办满月酒，母亲意下如何？”李存勖也瞧出了，故意找了个话题。
“好啊。”刘太夫人深感兴趣，“你打算如何办？”
“先前府中引水入后苑月湖，不如咱们泛舟水上，一则可以欣赏府上水景，二则天气炎热可以纳凉。母亲觉得如何？”
刘太夫人笑道：“是个新奇的想法。就这么定吧。”
“咱们府上很久没有这么热闹了。”韩云舒附和道。
“是啊，自你阿爷去世后，咱们很久没有热闹热闹了。”曹太夫人喜道。
“借着府上添丁，咱们庆祝一番，好好热闹一下。”刘太夫人笑问道，“不过咱们得先给孩子把名字取了。柔儿能平安诞下双生胎多亏了祖宗保佑，这是积善之庆。哥儿这一辈是‘继’字，不如就叫继善，姐儿不必从家谱，就叫之庆。你觉得呢？”
“母亲说得极是。”李存勖恭敬道，“但儿子心中也有一个名字。”
“那你说出来咱们看看。”刘太夫人笑着说。
“阿爷一生报效唐廷，我也继承阿爷的遗愿，这孩子是我的长子，我想叫他继唐。寓意继承唐廷。”
李凌薇的心猛地一震，深深望向李存勖，目光里满是惊喜、欣慰、感激。
“继唐？”曹太夫人轻声念道，“我觉得还是夫人起的名字更妥帖。”
刘太夫人笑着点了点头，“你能时刻想着你阿爷，我就放心了。这是你的长子，名字自然由你来起。李继唐，是个气派的好名字。”
“姐儿的名字就依母亲，之庆，将来长大也定有我将门之风。”李存勖夸赞道。
“那哥儿的小名就让夫人起吧。”曹太夫人说道。
“是啊，母亲给哥儿取个小名吧。”
刘太夫人想了想，“这孩子生在晋阳，我们谁抱他他都笑眯眯的，我看小名就叫晋阳乐吧。”
“晋阳乐。”曹太夫人听了，“夫人这名字起得真好。您也给姐儿取个小名吧？”
刘太夫人抱过李之庆，眼中露出忧虑，“姐儿身子孱弱，我看小名就叫兕子。希望她像兕一样顽强，健健康康长大。”
“兕子？”李存勖有些不懂，众人也是一脸迷茫。
李凌薇见状笑着说：“‘兕’在《山海经》中被认为是与犀牛并列的另一种动物，十分凶猛壮硕。太夫人为孙女取“兕”为小名，必是出自关爱之心，希冀爱孙能够远离一切不测和疾病。”
李存勖听了笑道：“母亲这名字取得极好。”
刘太夫人赞许地看着李凌薇，脸上的表情似笑非笑，“这位就是你新纳的妾室？”
一听这话，李存勖愣住了，怔怔地看着刘太夫人，双眼不断眨动。
李凌薇也愣住了，心里不辨爱憎，不过身为公主的她自小养成从容闲适的气度，所以这时不得不强作镇定。
“嗯？”刘太夫人面上倒看不出波澜。
李存勖强挤出一抹笑意，“是的，母亲。”为了装得自然，他拉住李凌薇的手，介绍道：“这是侯氏，之前因为她一直病着，后来又因为军中多事，一直未归，以致还没正式拜见母亲。望母亲不要责罚。”
“既然你如此说，那就择吉日行家人之礼，拜见双亲，也算正式成为这府上的人了。”刘太夫人道。
“是，母亲！”李存勖喜出望外，连连点头。
韩云舒见此情景，暗自生气，又无法言说，只好忍下。她越想越气，忽然眉头一皱，计上心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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炎炎盛夏总算落幕，可秋老虎接踵而至，燥热依旧汹涌，半点不见清凉。
李凌薇在房间中待不住，阿灿取来软榻放在葡萄架下，铺上凉簟衾枕纳凉。李存勖换上短衣，大口吃着冰镇的西瓜，待积汗一收，只觉浑身畅快。
“夫人，这是刚做好的冰镇红酥。”阿灿端来一碗晶莹剔透的冰镇红酥。
李凌薇接过红酥，用小勺挖了一块送入口中，酸酸甜甜，直沁心脾，浑身轻快。
李存勖执起芭蕉扇，轻轻为李凌薇扇风，眉间微蹙道：“照规矩，你还得拜见王妃。”
李凌薇放下碗勺，淡淡道：“我知道。”
“让你做妾室就够委屈你了，要你向她行礼，我更是不忍。”李存勖放下芭蕉扇，将她的双手握住，“我只想你安安心心地住栖凤苑就好了。”
“我又何尝不想呢，只是既然我已经认定你了，就要接受你的一切。只是，向你的母亲、阿娘参拜，我自是理所应当，但是向你的妻子参拜，我……”
“我懂……”
李凌薇咬着嘴唇沉吟着，“不过为了你，这些我可以去做。”
“可我不能让你去做。”李存勖蹙着眉头心疼地打量着李凌薇，“我不忍心，我心疼。”
李凌薇反握住李存勖的手，“如果做了这些可以让我安稳、正常地生活在这里，我愿意牺牲。既然我选择了嫁给你，就意味着要接受你的一切。”
“阿凌，你总是这么善解人意。”
“我会努力克服。”李凌薇不忍李存勖自责，反而轻快地安慰他。
“我……对不起……”
“好啦，你就让我去嘛。”李凌薇扯着他的衣袖，噘起小嘴撒娇，“求求你啦。这次去过了，我就可以正式留在这里了，往后就不会有人再挑我的礼了。”
蓦地，李存勖伸手将李凌薇揽入怀中，“你太善良了，你越是这么说，我越自责。我曾经答应你的那些，都没有做到……”
“你不用自责，我是心甘情愿的。”李凌薇感到他急促的呼吸盘旋在她的头顶上，最终在她额头落下一吻。
李存勖灵机一动，很快有了主意。他道：“放心，我自有法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