胖子顿时缩回脖子,压低声音喊道:“这谁啊?”
黄毛扯着嗓子喊:“老罗在上面都要急哭了,你们倒好,跑这儿找悠闲来了。”
……
“怎么办怎么办?”
“闭嘴!”李队长瞪了胖子一眼,一把从胖子手里夺过开水壶,又从胖子身后站着的人手里一把夺过毛巾盘子往胖子手里一塞:“二胖跟我走,淡定点。其他人后撤!隐蔽!”
眼镜皱眉,把画面调大。
这黄毛看起来有点眼熟,再看打扮——
“厨房的人。”
再一看对讲机,果然,两个Q版新郎新娘人像,爱之缘还挺有仪式感的,沟通交流都用对讲机。
李队长和胖子擦着三人面前走过,李队长朝黄毛点点头,胖子的腿有点打怵,眼神一直死死盯着手上的毛巾,脚步都不敢顿一顿,
那三人的目光从身上扫过,鸡皮疙瘩都争先恐后地冒出来了,淡定不了一点。
高个子的目光在李队长和胖子身上多停留了一会,似是打量,边上黄毛似乎没想到“同事们”的反应这么冷淡,嘁了一声,比了个“吊毛”的嘴型,低下头吊儿郎当地摆弄起对讲机来。
“保持平静,前面右侧道路十五米处有拐角,之后还有分叉。”眼镜说。
——哔——
黄毛手上的对讲机突然发出巨大的声响,他的手一抖,两个Q版的新人险些脱手坠地。
眼镜心里突然一咯噔,他知道那股子古怪的不踏实从哪里来了。
黄毛先前正拨弄着那个砖块一样的对讲机,拨弄几下,又举到耳朵边上听声音,监控里看得清清楚楚,黑色机身上,闪着三个明晃晃的字母。
LOV,少了一个E。
那是罗小平的对讲机。
为了容易联络,对这台对讲机进行了手动升级,特意给调了统一的波段,开通了内部沟通有限制的权限。
此时此刻,权限应该是关闭状态。
有那么一个瞬间,眼镜耳边传来三队的声音:“收到,全体都有严阵以待!”
——收到,全体都有严阵以待!
这声音是双重的,一高一低,有小半秒的时差,一道来自车内的音响,一道来自监控的捕捉,像是小径石壁上的回响。
眼镜突然目眦欲裂:闭嘴!
来不及了。
胖子手里的毛巾盘子当啷落地,脚下一歪,下意识地就歪头看了一眼,目光闪烁。
矮个子脸色已经变了,嘴唇蠕动了一下,三人连眼神都没对一眼,突然像是点燃了引信的炮仗,在两个方向的岔道上分头而行,齐齐飞窜起来。
暴露了!
岔道一上一下,通往不同的方向。
眼镜的心顿时沉到谷底。
来不及检查设置了!
眼镜猛地惊醒过来,当即嘶哑的嗓子大喊!
“别追啊!冷静!”
胖子蓦地一刹车:“啊?为,为什么啊?”
面前只有一阵风刮过,李队长的背影一瞬间掠出很远,留下一声爆喝:“跟上!”
胖子的嘴巴张成O型,茫然了。
到底要不要追啊……
***
陈皮茶老太太还在笑眯眯地端起响炮左看右看,拿起手机拍照,边上几个花白头也举着相机凑过来。
禄老爷子嘿嘿嘿的既得意,正想谦虚两句,燕尾服们突然如临大敌,表情变得非常凝重,眼神如钉枪般四下乱射。
首先听到的,是一连串不知从哪里传来的“站住!”“拦住他!”的喊声。
紧接着棚子的那一头隐隐开始有人尖叫,像是点燃引线,马上一连串响炮就跟着炸开了花,桌子被掀翻的哐啷声,咒骂声随即而来,有孩子哇哇大哭出声。
棚子下的宾客们当即全都伸长脖子,春皇山老年顶流团这边更像是一碗拔丝汤圆般齐齐转了个方向,连独坐在一边的尤导演也看了过去。
这时候,大多数人是完全不清楚情况的。
“这是怎么了,一个个跟动物园的猴儿一样的,一听叫唤就以为哪里要发馒头了。”尤导演拉长调子。
……
“老尤,你嘴巴怎么这么臭,不就是因为先前金姐问你是不是ED吗?年纪大了学着松弛点,找点别的乐子吧。”边上穿短袖衬衣的干瘦老头不客气地冲他大声嚷嚷。
尤导演脸色顿时由红转紫:“谁他妈ED,你全家才ED,金伏伽那个半瓶水的神棍,一把年纪了嘴巴上没个把门,她懂个屁!多少女演员女模特想和老子春风一度求而不得!”
尤导演身侧,燕尾服们像是通了电的磁石,一股脑地朝着声音的方向冲过去。
还有越过桌面直接跳的,尤导演啐了口:“明明是服务员,愣是搞得像我们那个时候拍特种兵电影似的!”
……檀家从哪里找来的婚庆公司啊,这分明是准备打群架的“燕子帮”。
禄老爷子摘下帽子,抬手摸了摸光滑的头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