哟,是只被蠕虫寄生的蜗牛嘛,孙医生边打石膏边说。
“被……被被被寄寄生生。”金北碚嘴巴都抖了,像是一只正要被送入深渊巨口的汤圆。
太丑了,太恐怖了。
孙医生的医术了得,使用的医疗器械也是最先进的,前前后后并没有花费太长时间。即便如此,他也看了那个画面好长时间……而且无法移开视线。
“……那个,人类……也会被这种虫寄生吗?”金北碚控制不住,小心翼翼地打探。
两道无语的视线射过来,孙医生回过身,满意地评价:“您的应急处理做得很好,不仅准确判断骨折,利用身边的材料作为临时夹板进行固定。”
金北碚不爽:“老孙,夸他也要有个限度,他那条腿现在看起来是血糊啷当的,但是怎么就能肯定是骨折了?我看他没准就是一贯胆小,小题大做的结果。”
“野外生存守则,受伤按最严重的情况考虑。”句尘说。
老孙频频点头:“不愧是仙槎。”
仙槎?金北碚不明所以。
孙医生很时尚地飞了个wink。
“别看我这把年纪了,也是网上冲浪爱好者,我喜欢看你的视频,粉丝一枚,仙槎大大。”
金北碚就震惊了,句尘——仙槎大大?视频?不可能!这简直跟狗学芭蕾一样荒谬!
就听句尘干巴巴地说了谢谢。
!!!
句尘竟然还有时间做这种奇怪的事情?
“对了,你什么时候跑去做up主了?”金北碚状似不经意地问。
金北碚一直憋到现在了,他简直痛心疾首,句尘放着自己的大秀不管,为什么!难道他不应该是小狗子心中第一位的存在吗?
他的宝藏要被世人发现了?
“……并没有。”
“仙槎是什么,你……露脸了?”
“只是观测视频被人搬到了网上。”句尘说。
“!谁搬的?”
句尘皱了皱眉:“……应该是奶奶。”
……槽多无口!
金北碚咬牙切齿地关心道:“撞到你的那辆车呢?看清楚没,有没有看到撞你的人的长相?”
……
句尘垂眸望着手里的眼镜,仿佛镜片中间正在产生一个黑洞。骨骼分明的指节上有薄薄的茧,手背也有些擦伤,贴了创可贴。
“我那时候刚参加完一个讲座。”句尘说。
“什么讲座能吸引你这个避世宅人莫名其妙地跑出去啊,不对……这跟讲座有什么关系?”
句尘顿了顿:“……讲座的主题是《离散空间到连续空间的转变》,从数学角度出发,搭建从离散空间到连续空间的桥梁,探讨极限与逼近,核心模型分析与应用前景。理解这种转变是解释自然界深层结构的关键,事实上连续模型更贴合经典物理的描述,所以两者的转化不仅关乎数学的基础问题,同时也是……”
“打住!你在逃避问题,你成功了!”金北碚眼冒金星,举起双手食指比叉,脸皱成包子。
金北碚伸出圆滚滚的食指,在句尘腿部的石膏上敲了敲,正色道:“无论怎么样,你当时就该报警。”
“那个位置没监控,报警也没用。”句尘虚虚抬手推开金北碚,取下黑框眼镜,揉了揉眉心。
“……鬼扯,我看你分明就是不想和警察打交道。”
而且,也不想和医生、救护车、路边行人以及一切可以施以援手的陌生人打交道。
不对,那他又是怎么回来的?
“话说回来,大猫应该怎么养?”金北碚问。
句尘终于笑了笑,打了麻醉之后的脸色稍微好看了点:“和你家萨拉丁一样养就可以了。”
萨拉丁是金北碚在路上捡来的一只黑白花奶牛猫,体型只有大猫的十分之一。
金北碚于是再次气笑:“大猫和萨拉丁是同一个物种吗?大猫到底是什么动物?”
句尘轻轻敲了敲腿上的石膏,问:“刚刚的直升机会不会引人注意?我可不想这里上什么新闻头条。”
“怎么可能。”
伏阳市早在三年前就开设了直升机游览春皇山的旅游项目,普通人看到了也只会认为是飞机驾驶员抄近道接客人,最多骂骂娘,投诉的心都懒得起一分。
金北碚刚刚回答就咬住了嘴巴,恶狠狠看向表弟。
屏幕的光在句尘黢黑的眼眸上映照出一幽深潭,像是水面倒映出一幕幕动态的画面,合成一股安然的清风,拂过每一处时间。
……又在逃避问题!
其实早就习惯了,但是依旧不爽。
不过话又说回来,真是双漂亮的眼睛啊,老天爷的杰作,果然是任何人造物都无法比拟的,自然主义美学的归纳。金北碚心中感叹,抛开稀薄的血缘亲情和那么一点点功利心不谈,艺术家爱美的天性才是支撑自己忍受这家伙这么久的原动力吧。
“要不是我来得及时,这张脸差点就没了,怪挺可惜的。”金北碚无意识地说。
句尘头也不回:“你不是来了么?飞行大秀总导演,大艺术家。”
……
!!!
“你你你,算计了我的事业心!”金北碚猛地站起身,捂胸:“苍天啊,你知不知道,扣除项目申请、各种材料准备、前期宣传,真正留给飞行大秀制作的时间只剩小半年了,你变成了这幅鬼样子,这下完了,肯定要开天窗了。”
靠……这才是他辛苦爬山来找这家伙的目的啊,差点忘干净了!!
金北碚作西子捧心状:“我亲爱的表弟,既然你一直在等我,为什么刚刚把我晾在门口那么久?”
“啊,大概是因为昏过去了吧。”句尘简简单单地回答道。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