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让人纳闷的是,宴席都快过半了,也没见两个孩子的娘何在,那酒气晕面的谭大族长,更是没有要将红旗招摇于人前的意思。
而他身边那个夫人的位子,却坐了刚两岁零三个月的长子,不大的孩子哪里能自己上大席面,被人抱在怀里一口口哄着喂饭。
仔细瞧那哄着的人,怎么瞧都和那推百子车的小辈一个模样,再瞧瞧,似乎还在那年老爷子寿宴上敬过茶。
咦……这场面,甚至微妙,让人看不大懂了。
看不懂的人懒得再去纠结那么多别人家的事,只在心里一个劲儿地庆幸,庆幸当初没有执迷不悟,让自家女儿逃过了一劫,否则这进门就得着三个后儿子,岂不是要把自己活活气死。
百日宴后没过多久,元老院的红章下了,联邦能源升级工作陆续开展,方疏来摩拳擦掌等了一年,一大早便起来收拾自己。
谭雁寒一只手托着刚吃过奶还没换尿布的娃娃,另一只手将平底锅里的煎蛋盛到盘子里,“两分钟就到了,不知道你着急个什么劲儿,那公司还能跑了不成。”
方疏来系着袖扣,走到流离台前,拿起勺就往嘴里送了一口金花羹,咂巴着嘴皱眉,“不甜。”
一顿半个月的老苦排腔药,彻底治好了方疏来吃不下甜的“病”,打那之后,一餐没点甜就不得劲儿。
“早餐少吃甜,有益改善肠道菌群,埃文斯说你最近有点轻微炎症。”
说着,又将一杯绿油油的不知名蔬果汁放在他面前。
方疏来满脸嫌弃地推开,“就长了一个痘而已。”
谭雁寒又给他推回去,“可你以前从来不长,十几岁的时候都没长一个,何况那是一个痘的事吗?”
大早上的被唠叨,方疏来不悦,“好了,我吃就是了。”
“嘿,还说不得了?”谭雁寒一把攥起他的下巴,“是不是我这段时间太惯着你了。”
方疏来二话不说朝他手指上咬了一口。
“嘶,不属驴改属狗了是吧,来来,咬这儿。”谭雁寒低头含住他的唇。
见状,靠在身上的奶娃娃突然瞪大了眼睛,“唔唔!”
方疏来用力将他推开,擦着嘴唇不满,“能不能顾忌点场合犯病,孩子还在旁边看着。”
“他爹娘恩恩爱爱,正好言传身教了。”
方疏来白他一眼,“你能教出来什么好东西。”
“嘟囔什么?”
方疏来不理他,低头迅速将碗里的东西吃完,转身去拿桌上的终端手环。
杯子里还剩三分之一,谭雁寒皱眉,“回来,喝完。”
“真喝不下了!”说着跑出了屋子。
谭雁寒瞧着他匆匆逃离的背影,缎面的白衫黑裤将腰身衬得盘靓条顺,在难得的晴天里,像个刚出私塾的十八岁大男孩。
“真是惯坏了。”
鼻息无奈地哼气,他拿起那没喝完的杯子,一口口啜饮,抿着嘴角逗弄怀里的娃娃,“爹爹是不是把你妈惯坏了。”
“嗯卟……”
“好好,换尿布,换完去找弟弟玩,也不知道你弟那小猪肚肚吃饱没。”
昆元星岛难得的大晴天,方疏来没让保镖开到公司,在路口便下了车。
两条街外高耸入云的昆元大厦外围,氤烯清洁能源基地的LOGO在巨幅广告光屏上不停闪动,隔老远都那么清晰。
方疏来嘴角轻扬,迎着和煦的阳光,一步步走向不远处的公司大楼。
这个世界的理想很昂贵,但总有人愿不计代价地奔赴,就像恶鬼堕进地狱前,总忍不住回头看一眼人间。
高高的门禁散发着森冷的蓝光,方疏来将手环轻轻伏在端口。
“嘀”的一声微响,蓝光转绿,门禁解除,光屏上浮现出一行字。
「氤烯能源开发部,谭疏来。」
「权限等级:最高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