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轻按下。

原本实木粗糙的镜面登时荡开一圈又一圈微光的涟漪，抚平了周遭的不平整，黑色的镜面处倒映出穆珩的脸颊，最后从涟漪中间钻出一张简笔画。

上面两道弧线，下面一道弧线。

笑脸。

笑脸定在那里一动不动，穆珩伸手拍了拍镜子。

它还是一动不动，穆珩的手劲更大了一些。

在穆珩第三次想要拍下去的时候，镜子上面的微笑弧度变得十分平整，随后一道奸诈的男声传出：“你不说话你光拍有什么用啊，你说话！说话！！！”

镜子悬空，环绕了房间一圈，最后才停在低头绞手反思的穆珩面前，漆黑的镜面恢复了初始的微笑表情。

“我跟你重复一遍我们的联系规则，桀桀桀，”镜子其实不丑，就是性格有点怪，莫名其妙总奸笑，显得非常的叛逆，“因为梦境的不稳定，为了防止入梦双方受到伤害，所以入梦的人意志一定要非常坚定，否则很容易遗失在别人的梦境里。而我，黑暗魔镜，桀桀桀，就是为了帮助你们这种初学者坚定心神而生的。”

“我会问你问题，你只能回答完全不相关的答案。”

“只要回答得相关，你就要接受惩罚！”

穆珩皱眉：“什么惩罚？”

“答错第一次，扣一个金币，答错第二次，扣两个金币，答错第三次，扣四个金币，答错第四次，扣八个金币……以此类推。”

？

“你疯了吧！？”

穆珩抵死不从，捂住钱袋，满脸坚毅：“要钱没有要命也没有，该死的奸商竟然伪装成什么黑暗墨镜欺骗我们这些穷苦老百姓，呸，大不了不学……”

“但如果你学成了，你扣了多少钱，我会给你双倍。”

“但话又说回来了，”穆珩的语气一转，满脸堆笑，将镜子恭敬地放到桌上，“您问吧！”

这么简单的游戏。

穆珩想得好，虽然这个镜子听起来就是一股子反派的味道，但是既然是菲斯特的东西，菲斯特在她临走前还特地强调了这面镜子绝对不会撒谎，那这个充值双倍的活动，应该就是真的了。

那她打不了可以先回答错几题，等充得差不多之后，再掏回来。

穆珩双手交叠，郑重地点点头。

脑海里的晏云章虽然感觉出有一丝丝不对，但没来得及阻止，游戏就已经开始。

“第一题，如果一分钟后就是你的死期，你现在会怎么做？”

死过一次的人，穆珩信手拈来，自信回复：“当然是狠狠咒骂所有能咒骂的人。”

都快死了，当然是狠狠地过一过嘴瘾。

黑镜嘴角向下：“错误，扣除钱币一枚。”

一声钱袋哗啦啦清脆的摇晃声，穆珩从储物戒里面掏出金币数了数，还真的是少了一枚。

“第二题，不设限制，不设要求，你有什么很想实现的愿望吗？”

“拯救世界吧。”穆珩时刻谨记自己的勇者身份，回答得滴水不漏，甚至煞有介事地行了个骑士礼，“为了拯救艾瑟隆大陆，我会全力以赴的！”

毕竟现在这个大陆的生死存亡，跟穆珩的小命可谓是息息相关，也算是一种自救了。

黑镜摇摇身子：“错误，扣除钱币两枚。”

穆珩这次看得真切，她左手边的两枚金币当着她的面就消失不见了。

“第三题，如果有能绝对实现你愿望的方法，你会尝试吗？”

“当然，”穆珩点点头，“没有谁会放着能实现愿望的方法无动于衷吧，就像现在如果有能将我和……分开的办法，我肯定怎么样都会去尝试的。”

“错误，”黑镜清点出四枚金币收入囊中，“扣除钱币四枚。”

一加二加四，一共是七枚，两枚就是十四枚。

穆珩虽然有些贪财，但及时收手的道理还是懂的，她准备不好好回答黑镜的第四个问题，看看面前的镜子是不是真的会双倍返现给她。

她目光炯炯、满怀期待地看向黑镜。

黑镜也微笑地看着她。

两相对峙许久，直到穆珩再度疑心面前的镜子是不是坏了，举起手时，黑镜才终于开口解释。

相较于之前的奸诈，这次黑镜说的话里面还带上了些许幸灾乐祸：“不好意思勇者大人，每日只可以回答三个问题，今天的次数已达上限，请勇者大人明日再试哦~”

这就是赤裸裸地诈骗！

穆珩拍桌而起：“你怎么不提前说！？”

黑镜上面显示出一个白色的箭头，指向黑镜底边最角落一行指甲边边大小的灰色小字，示意穆珩点开。

穆珩伸手轻点。

《使用者须知》。

密密麻麻整整三十二页内容，穆珩粗粗翻略，只见一行小字确实出现在其中一项条款里——

“每日使用上限为三”。

“但我又不知……”

穆珩刚想反驳，可一抬头就对上黑镜笑得奸诈的脸。

“你真的不知道吗？”

黑镜这样问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