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了梦境的菲斯特失去了一些勇气,重新穿上她的大黑袍子,加上一个大黑布蒙在脸上。
晏云章的眼神往墙边看过去。
果然。
刚才在楼下没有看见的蘑菇们,全都在墙上的小花盆里。
只是看起来精神不佳,每一个伞盖都蔫蔫的。
尤其是巨大蘑菇,整个菇看起来都缩水了一圈。
菲斯特的声音里都是忧愁:“可能是昨天风大,我没给它们穿上衣服,今天早上起来之后就成这样了。不过不用担心,刚才已经用魔法和魔药给他们看过了,明天之后应该就能好了。”
怎么无论人和菇都在生病啊?
穆珩长叹一口气,默默看向了羊皮书。
羊皮书被她看得发毛,整本书炸开:“干什么!?”
“你不会发烧感冒生病什么的吧?”
“你脑子被蘑菇吃掉啦!我是一本书,只有你们有生命的物种才会生病!”
“那就好,艾瑟隆应该只有有生命的物种才能吃的药,你这种没有生命的东西要是生病了,我都不知道找什么人来救你。医生?牧师?还是书籍维修师?”
羊皮书跟穆珩说话得折寿十年。
计算到现在,应该是已经折寿了五百多岁,跟菲斯特的年纪差不多了。
插科打诨完,晏云章坐在菲斯特对面的老位置上,摘下腰间的长剑递给菲斯特。
白布扯下,露出里面金黄色缀满宝石的剑鞘。
哪怕外面的雾气逐渐浓重,也不影响宝剑的熠熠生辉。
连剑鞘都像是艺术品一样完美,里面的宝剑更是不必多说,必然是更胜一筹的存在。
菲斯特想着,握着剑柄就想要拔出来看看。
“诶。”晏云章伸出一根手指按在她的手背上,轻轻将快要出鞘的勇者之剑按了回去,“呃,我在离开王国之前,有一位大魔法师曾叮嘱过我,嘶,勇者之剑是世上绝无仅有的至宝,所以一定要好好保存,唔,就是尽量不要让里面的剑刃经常被拔出,否则就会有损锋利。”
菲斯特抬眼看他。
晏云章脸上的笑容不变,手指依旧死死按住她的手背。
菲斯特有些遗憾,但没有反驳:“好吧。”
知道今天穆珩要来,菲斯特提前在房间里布置好了附魔勇者之剑的法阵。
繁杂的法阵在地板上展开,尚未完全启动,里面蕴含的魔力就已经准备要蓄势待发了。
菲斯特将勇者之剑放在法阵的中间,让晏云章站在法阵的一角,自己则是站在了他的对面,法阵的另一角。
菲斯特伸出双手,一柄穆珩在上次看见过的法杖出现在菲斯特的手里,翠绿手杖上的小花缓缓盛开。
法杖的尖端,点在地上。
金色的魔力,开始流转。
然后,菲斯特就把法杖放了下来,席地坐下。
?
晏云章:“我需要坐下吗?”
菲斯特不解:“你站着也可以。”
哦哦。
晏云章不习惯席地而坐的方式,想了想,还是决定站着。
直到菲斯特补充一句:“不过要一直站着的话,可能要站半个小时吧。”
晏云章坐下了。
有什么不习惯是不能克服的呢?
晏云章:“这是在等什么?”
菲斯特估算了一下时间:“等魔力流过魔法阵里面所有的线段——淬炼的魔法阵是这样的。”
“因为这种魔法是在普林尼大师的锻造魔法阵基础上改良过来的,普林尼大师觉得越精细越复杂的法阵会制造出更优秀的孩子,所以后世的淬炼基本上也是这种基调。”
晏云章知道。
在博大精深的华夏,在工匠之中,也流传着一句谚语。
慢工出细活。
魔力在魔法阵精妙的图案之间流转。
时间这么长,穆珩干脆把准备离开之前才说的话在现在说了。
“佩尔城想跟你交涉一下迷菇森林之后的发展,你愿意吗?”
穆珩没有说出提格兰的名字,两个人之间毕竟有渊源,说出来有点走后门的意思。
菲斯特听她提到佩尔城先是抖了一下,抬起头看了几眼穆珩,之后就是长久的沉默。
穆珩也不急。
“我,”菲斯特搓着手,点点头,“我可以的。”
刚鼓起勇气答应下来,心里的恐惧再次占据上风,菲斯特咬着牙害怕地往窗外瞥了一眼,问:“今、今天吗?”
穆珩神秘地笑了:“可以是今天——”
菲斯特深吸一口气,感觉自己要窒息了。
“但也可以是明天。”
菲斯特蒙了:“什、什么意思?”
“这都取决于你啊,”穆珩撑着下巴,笑得两颊鼓鼓,“你什么时候入梦,我们就什么时候开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