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对,怎么是菲斯特啊!?
穆珩瞪大了眼睛,眼睛再次巡视四周,不由得呢喃出声:“森林大变样了?”
菲斯特沉默了一会,才又开口:“……不、不是,是梦境。”
“我们现在在你的梦境里面。”
穆珩神色复杂地看向菲斯特。
魔法世界,能入梦倒是也不奇怪。
只是——
菲斯特没有带面罩,也没有穿大大的黑色袍子,只是穿了简单的家居服坐在穆珩的对面,神色平静柔和,看向穆珩的眼神也没有躲闪,看上去就像是面容有些缺陷的普通少女。
穆珩盘腿挺直了腰,把头歪到一边:“你说话,唔,流畅了好多!”
菲斯特眨眨眼睛,笑了笑:“因为是在梦里面吧。”
梦回发生很多千奇百怪的事情,或幸福或痛苦,或深刻或虚无,无论多么宏大多么磅礴的梦境,到了第二天都会成为被打破的泡泡,在太阳下变成一道小小的彩虹。
所以做梦的人胆量是无限大的。
更何况现在的菲斯特知晓自己正身处梦中。
菲斯特直言:“心口现在非常平静,很久没有在对面坐着是人类的时候有这种感觉了。”
过去的回忆说不上美好,菲斯特的话语一滞,神色黯淡下来。
“啪!啪!啪!”
一阵掌声从穆珩的手上传来,她的眼睛里闪着光:“这么神奇!那你能把梦境根据你的想法变成其他的样子吗?”
菲斯特愣住,摆摆手:“我不能——但你可以。”
“我可以?”
“对,梦境是你精神世界的投射,归根结底,它是你的一部分,只要你想,它能变成任何你想要的样子……”
菲斯特的话音刚落,周围的白墙就开始缓缓脱落。
只不过几分钟的功夫,空旷处被填满,展露出它的第二个样貌。
她们两个回到了迷菇森林的小屋中,正坐在一楼的木桌边,桌上是还冒着热气的红茶,门外是蘑菇们的欢声笑语。
粉红蘑菇的粗犷声音最为清晰。
“牛肝菌你别老是站在巨大蘑菇上面跳,蘑菇孢子都要被你全都踩下来了!”
其次是牛肝菌尖锐的小孩声。
“我的孢宝,呜呜,我的孢宝……”
穆珩拿起茶杯轻抿了一口,再次惊叹:“竟然真的是茶奶的口感!这个魔法好厉害啊,菲斯特你能教教我吗?”
菲斯特的心神还没从熟悉的场景里拉回来,闻言愣愣地点点头,轻声回答:“唔……嗯。”
香甜美味的暖呼呼茶奶下肚,再烦恼的事情都成为了茶后的泡影。
穆珩凭借对自己梦境的熟悉,从角落里拿出了两把沙滩椅,并排放在了外面的庭院里。
在她梦境中的庭院里,雾气是散去的,清爽的阳光洒下来,看起来十分的明亮温馨。
她拉着菲斯特并排躺下,闭上眼睛惬意地享受着来之不易的美好生活。
两人安静地躺了一会。
就在穆珩昏昏欲睡的时候,身边传来一阵小小的笑声。
像是风吹过来,在遥远彼岸的声音。
那声音逐渐变大,最后紧贴在耳边,肆意的、大方的,飘到天上去。
穆珩翻了个身,看向倒在椅子上捧腹大笑的菲斯特,问:“你在笑什么?”
“我们,哈哈哈 ,我们哈哈,为什么要在梦里面,哈哈,梦里面睡觉……”
……
穆珩也笑起来。
不知道笑了多久,穆珩深吸一口气,拿起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天上飘下来盖在身上的一封信,有些疑惑地擦掉眼角笑出来的眼泪。
信封泛着黄,看上去有些年头了,但穆珩对它没有任何印象。
这明显不是她的东西。
穆珩看向菲斯特,晃了晃手中的信。
菲斯特也停止了笑,眼睛一眨不眨地看向那封信,过了一会,她眨眨酸涩的眼睛,点点头:“是我的。”
“不是说没有办法影响别人的梦境吗?”
菲斯特意识到自己刚才的话有些歧义,连忙补充道:“只是在普通情况下,当入梦的人跟当前梦境持有者的情绪达到高度统一的时候,会有概率对梦境进行一些改变的,但这并不像梦境的主人产生出来的那样可控。”
原来如此。
穆珩点点头,把信递给菲斯特。
菲斯特没接,只是又平躺了下来,血红色的眼睛弯成一轮月牙,清澈美丽。
她说:“这是我刚才的答案,也是我为什么会来到这里的原因。”